耳边是不绝的流水声。
或许是因为失眠,今晨的第一缕光线照进来时,他的头就一直在痛。
噪音传进耳中,与疼痛一起**着敏感的神经。
好吵……
在用这声音掩盖什么吗,是在跟黄志强打探消息,随后将听到的这些告诉送她来这里的人吗。
最先发现傅冬十来了的,是拥有从多个方向捕捉运动变化机械眼的黄志强。
它不仅感知到他过来了,还通过感应模式,发现了他脾气不算好的主人,此时的心情并不美妙。
迈入洗漱间,傅冬十一眼看见了背对着自己的祈望,漆黑的双眸里尽是冷漠。
听见脚步声,祈望扭头看过去。
这双纯净如山泉般的眸中没有傅冬十想象中被发现的惊慌失措,反倒还有些……惊喜?
祈望蹲在马桶边,用一双湿润的眼看向傅冬十,在他的注视下,指着那洁白如玉正在冲水的马桶,感慨道:
“冬十哥,你快看。”
“多么神圣的一幕啊。”
傅冬十:...
是挺神圣。
神圣到傅冬十想今日在此圆寂了。
不怪祈望看到马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如果你常年使用一个不仅露天透风,且需要自己从里面拉着门绳防止有鸡鸭伸头进来啄你**蛋子的旱厕,你也会有这个反应。
更何况,祈望在两年前还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傻子’,短短两年学习恢复到这种程度,她奶奶都夸她是个小天才。
两年的山村生活,也还是有太多让她觉得新奇还没有学到的东西,更别提与山村截然不同,好似另一个世界的城市。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神圣的一幕感染到了,晚上谢睿来接人的时候,怎么都敲不开傅冬十房间的门。
谢睿纳闷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祈望:“他咋了?”
祈望语气虔诚:“可能是感受到主的引领了。”
谢睿:?
房间里戴着眼罩的傅冬十踢掉被子重重转了个身。
由于傅冬十跟家里神圣的马桶有事要聊,所以只有祈望一个人去参加这场据说是给她接风洗尘的家宴。
傅家人多,通常每个月都会把所有人聚到主宅里吃顿饭。
不过今晚这场却不是在主宅,也不是傅冬十父母家,用餐地点选在了一家餐厅。
谢睿给出的理由是傅老爷子病了,这个时期不太适合去主宅那边用饭。
祈望虽然缺乏常识,但她很敏锐,明白事实可能并非谢睿解释的这样。
哪有什么不方便,不过是轻视罢了。
因为她出身山村,所以可以敷衍。
到达吃饭的地方,谢睿很是照顾初来乍到的祈望,一路都在给她介绍。
见一直她盯着远处的人工瀑布跟正在梳理羽毛优雅的鹤鸟,谢睿觉得她像是初入人类社会的小动物一样,心里莫名泛起一抹怜爱。
“那是白鹭,是不是很漂亮。”
可怜的孩子,看只鸟都这么稀罕。
就听祈望说:“是啊,它**这么肥肯定好吃。”
(¯﹃¯)
谢睿:“………”
到预订的包间时,脑中那个沉浸了一段时间的声音突然开口。
【现在逃走还来得及,里面那些人跟乡亲们可不一样,他们只是用目光跟语言,就可以‘杀死’你】
祈望十分淡然地说出了一句令人潸然泪下的名言:【逃避无用,你以为不擦**,屎就不在那儿了吗】
大门被拉开。
房间灯光倾泻出来时,祈望抬脚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