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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送我回训练营......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明天就走,不,我现在就走,我立刻消失,再也不会碍你和她的眼......”
她语无伦次,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磕头似的用额头抵着地面,卑微到了尘埃里。
周宸安准备递出药膏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不停颤抖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温书意。
他记忆里的温书意,是他娇养出来的玫瑰,明媚、张扬,甚至有些被他惯出来的小任性。
她会撒娇,会顶嘴,眼睛里永远闪着不服输的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惊弓之鸟,卑微乞怜。
“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试图上前一步。
“别过来!”
温书意尖叫着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用盈满泪水、盛满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重复着哀求。
“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发誓......”
周宸安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看着她脸上真切的恐惧,那句“我只是来给你送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有心烦,有恼怒,有不愿承认的愧疚。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心疼。
他最终没有再上前,只是将那管药膏轻轻放在了门口的矮柜上。
“没人要送你回去。药......放在这里。”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
跪在地上的温书意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才像瘫软在地。
周宸安回到自己的主卧,却一夜无眠。
温书意跪地颤抖嗑头哀求的画面,还有她身上那些斑驳伤痕在他眼前不断的闪现。
那个训练营......他当初选择那里,无非是听说管理严格,最能磨炼心性,想给她一个教训。
她是自己亲爱的妹妹,他从来没有想让她变成今天这样,这个效果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从未亲自去过,也从未想过要询问具体细节。
他一直都以为那不过是个吃点苦头的地方。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当时他只顾着温书意不知羞耻的表白和可能带来的舆论影响,只想尽快将她隐藏起来等风声过了一段时间再说,根本没往深处想。
如果......如果那些伤痕真的是在训练营造成的,那她那段时间过得该有多么苦啊,他从来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当初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第二天周宸安有重要的跨国会议,很早就离开了别墅。
他刻意避开了温书意的房间,他心底那团乱麻需要时间理清。
乔意却发现了早餐时他就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亲自过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昨晚他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难不成是因为......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