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我穿成了古早虐文里的恶毒女配。原情节里我作天作地,最后被男主枭首示众。
看着眼前阴鸷的靖王,我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晕厥。后来宫宴遇刺,我躲桌下不忘抓把瓜子。
男主将我堵在墙角:“你为何不按剧本来?”我哆嗦着递上瓜子:“王爷…嗑点儿?
”再后来,他为我拆地牢、烧刑具,笑着抵我额前:“剧本改了,你是唯一女主。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痛先于五感袭来。不是皮肉疼,
是脑袋里像塞进了一整支拆迁队,正在叮铃哐啷地敲骨吸髓。“嘶……”我抽着冷气,
勉强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入眼是繁复到令人眼晕的锦绣帐顶,
金线银丝盘出大朵大朵的牡丹,俗气又张扬。空气里浮动着浓烈的甜香,
像是打翻了十斤劣质香粉,熏得人脑仁更疼。我动了动,身下是硬邦邦的雕花木床,硌得慌。
这什么鬼地方?我最后的记忆是通宵赶方案,眼前一黑……还没等我想明白,
一股不属于我的、庞杂混乱的记忆洪流,猛地冲进了脑海!
古装、王府、阴谋、争宠……还有一个名字:沈妙容。以及,
我睡前打发时间刷到的、古早狗血风味十足的虐文小说——《冷王囚爱:替身王妃带球跑》。
我,沈妙容,京城沈太傅的嫡次女,痴恋靖王萧执,设计落水逼他相救,
终于得偿所愿嫁入王府为侧妃。然而萧执心中只有他的白月光,
把我娶回来就是为了当靶子、当出气筒、当**白月光的工具人。在后续情节里,
我将充分发挥恶毒女配的职能,下毒、栽赃、陷害白月光,最终事情败露,
被盛怒的萧执下令枭首示众,脑袋挂在城门口挂了三天。死得极其没有美感,
且充满警示意味。“**……”我发出一声虚弱的气音,整个人都僵了。穿书了?
还穿成了死状如此清奇的恶毒女配?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侧妃,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在旁边响起。我僵硬地转动脖颈,
看见一个穿着淡绿色比甲、眼睛肿得像桃子的丫鬟,正扑在床沿,
又是惊喜又是后怕地看着我。记忆告诉我,这是原主的陪嫁丫鬟,翠浓。忠心,但胆子小,
脑子也不太灵光,经常被原主当枪使。“王爷……王爷来看您了!”翠浓压低声音,
带着某种献宝似的激动。王爷?萧执?我头皮一炸,
还没消化完的情节和原主记忆瞬间拧成一股麻绳,勒得我心脏骤停。按照“情节”,
原主落水被救后,就是靠着一哭二闹三上吊(虽然没上成),外加“清白已毁”的道德绑架,
才逼得靖王捏着鼻子娶了她。现在这“关键时刻”,萧执过来,绝对没好事!不是来警告,
就是来恐吓,说不定已经想好了一百种让我“病逝”的办法。不行!绝对不能走情节!
多走一步都是往城门口的旗杆上挂!几乎是求生本能驱动,我猛地闭上了眼睛,
全身肌肉紧绷,然后——脖子一歪,手臂“无力”地垂落床沿,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标准的、猝然昏厥的姿势。晕了,先晕为敬!“侧妃?侧妃您怎么了?
您别吓奴婢啊!”翠浓的哭声真真切切地慌了起来。与此同时,
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内室门口。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随之弥漫开来,即使闭着眼,我也能感觉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落在了我“昏迷”的脸上。空气凝滞了几秒。“醒了?”男人的声音响起,
音色是那种华丽的低沉,却像浸了寒潭的水,没什么情绪,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厌倦。翠浓带着哭腔回话:“回、回王爷,方才醒了一下,
可不知怎么又晕过去了……许是落水伤了元气,还未缓过来……”“哦?
”萧执似乎走近了两步,我感觉那视线如同实质,刮过我的眼皮,“沈侧妃这身子骨,
倒是娇贵得很。”他的语气平淡,但我愣是听出了几分讥诮。
按照原主那刁蛮跋扈、为了见他一面能寒冬腊月穿着单衣在花园里“偶遇”一个时辰的性子,
醒来看见他,怕是早就扑上来了,怎么可能“娇弱”到又晕过去?他在怀疑。我心跳如擂鼓,
生怕被他看出破绽,只能将“昏迷”进行到底,连呼吸都放得极其轻缓绵长,
努力扮演一个元气大伤、意识涣散的重症患者。“既如此,便好生将养着。
”萧执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没了探究的兴致,“落水之事,本王已查清,
乃你院中丫鬟不慎所致。既入了王府,便安分些,别整日想些不该想的,徒惹是非。
”这话是敲打,更是警告。记忆里,原主落水分明是她自己算计好的,萧执不可能不知道。
他这么说,就是直接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同时掐灭原主任何借题发挥的可能。“是,
是,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侧妃,让侧妃静养。”翠浓忙不迭地应声。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朝着门外。那股迫人的压力也随之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声音,我又等了好一会儿,
才敢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确认屋里只剩吓傻了的翠浓,
才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吐出一口浊气。很好,开局躲过一劫。但危机远未解除。我坐起身,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并且坚决、彻底地偏离“枭首示众”的情节轨道!怎么偏?
原主那套上赶着作死的路数肯定不能走。远离男主,降低存在感,苟到天荒地老,
是不是就能安全了?“翠浓,”我开口,声音还有点虚,“以后……王爷若是再来,
一律说我病着,不见。任何需要出院子、尤其是可能遇见王爷和白……呃,林姑娘的事情,
统统推掉。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明白吗?”翠浓瞪大眼睛,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侧妃……您、您不是一直想见王爷吗?怎么……”“我想通了,
”我一脸看破红尘的沧桑,“强扭的瓜不甜,还容易扭断手。从今天起,
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女子,吃好喝好,长命百岁。”翠浓似懂非懂,但见我态度坚决,
也只能懵懵地点头。---我的“咸鱼侧妃”生涯,就这么仓促又坚定地开始了。
靖王府很大,我住的这个“听雪苑”位置比较偏,但好处是清静。
格执行“三不”政策:不出头、不惹事、不靠近主线人物(特指萧执和他的白月光林婉儿)。
每日活动范围基本就在院子里,最大的运动量是绕着那几棵半死不活的花树散步,
最大的乐趣是研究小厨房送来的饭菜——不得不说,王府的伙食标准还是不错的,
只要不追求主角待遇,吃饱吃好没问题。翠浓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到后来渐渐习惯,
甚至有点享受起这种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帮主子出馊主意的悠闲日子。她唯一的烦恼是,
侧妃好像……过于安静了?除了吃和睡,就是对着天空发呆,或者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玩,
比如教她玩什么“五子棋”,还用绣花针和丝线做了个叫“毽子”的玩意儿,
一个人在院子里踢得欢。时间一晃过去月余。除了晨昏定省(萧执基本不参加,
由老管家主持)必须露面,我几乎成了王府里的隐形人。听说林婉儿“偶然”感染风寒,
萧执亲自照料,
堂上又得了陛下嘉奖;听说京中才子们为林婉儿写了新的诗篇……这些原著里的重要情节点,
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的噪音,与我无关。我甚至偷偷松了口气,看来我的策略是对的。
只要我够透明,情节它就追不上我!直到宫中中秋夜宴。这种皇室家宴,按照规制,
亲王侧妃也是有资格参加的。我收到通知时,眼前一黑。宫宴!
那可是原著里恶毒女配搞事、被打脸、推动男女主感情发展的高危场景!按照情节,
这次宫宴上,原主会因为嫉妒林婉儿献舞得了太后夸奖,而在她的酒水里下巴豆,
结果阴差阳错害得一位郡王出了丑,被萧执当众严厉斥责,丢尽了脸面,
也为后续更激烈的冲突埋下伏笔。去,还是不去?装病?帖子是宫里下的,
点名要见靖王侧妃,无重大疾病不得缺席。躲是躲不掉了。我愁得晚饭都少吃了一碗。
最后心一横,去就去!但坚决不搞事!我就找个角落,埋头苦吃,吃完就跑,
全程当自己是个摆设!宫宴那日,我挑了身最不起眼的藕荷色宫装,
首饰也只戴了必要的几样,力求低调。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街市的喧哗,
我手心还是忍不住冒汗。宴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灯火通明,衣香鬓影。我跟着王府的队伍,
缩在末尾,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萧执一身亲王礼服,走在最前,身姿挺拔,
侧脸在宫灯下如冷玉雕成,引来不少暗中的目光。林婉儿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一身水蓝色衣裙,清丽柔婉,我见犹怜。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默默收回视线,
在心里又给自己加固了一遍“莫挨主线”的信念。宴席开始,丝竹悦耳,歌舞曼妙。
我老老实实坐在分配给靖王府侧妃的位置上,位置不算太好,但胜在隐蔽,前面有柱子挡着。
我眼观鼻,鼻观心,专注于面前案几上的御膳。嗯,这鹅肝酥不错,
那水晶虾饺也好吃……御厨手艺果然非同凡响。就在我沉浸在美食中,几乎要忘记紧张时,
异变陡生!一阵急促破空之声袭来,伴随着几声女子的尖叫!“有刺客!护驾!
”场面瞬间大乱!只见数道黑影从亭外假山和树木阴影中窜出,
直扑主位上的皇帝和几位皇子!侍卫们拔刀迎上,刀剑碰撞声、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女眷们惊慌失措,有的瘫软在地,有的想跑却互相推搡绊倒。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刺客!
宫变!这可是原著里没有详细写、但绝对属于超高危的死亡情节啊!主角有光环,我可没有!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一切。几乎在混乱发生的同一秒,我唰地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缩进了面前厚重的紫檀木食案底下。空间有点挤,但我缩骨功发挥超常,
成功把自己塞了进去,还顺手把垂到地面的锦缎桌布往下拉了拉,遮得严严实实。
外面喊杀震天,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偶尔有温热的液体溅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痕迹。
我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躲着躲着,
我忽然发现,食案底下,我手边不远处,竟然滚落了一个小巧的锦囊。
估计是刚才混乱中哪个贵人遗落的。我哆哆嗦嗦摸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袋香瓜子,还是五香味的!这……是哪位同道中人,
赴宴还自带零食?太有先见之明了!恐惧和荒谬感交织。我捏着那袋瓜子,
听着外面激烈的打斗和惨叫声,犹豫了大概零点一秒。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摸出几颗瓜子,
借着桌布的遮掩,开始——嗑。“咔吧。”细微的声响淹没在外面的喧嚣里。
五香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奇异地缓解了一丝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我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判断着安全与否,一边机械地嗑着瓜子。
嗑完的瓜子壳没地方放,只好暂时攥在手心里。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厮杀声似乎渐渐弱了下去,更多的是侍卫奔跑呼喝和收拾残局的声音。
我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刺客是被控制住了。就在这时,我面前的锦缎桌布,
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沾着些许暗红痕迹的手,猛地掀开!光线泄入,同时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俊美无俦、却笼罩着一层骇人寒霜的脸。萧执蹲在食案外,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冰的墨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怒、探究、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他的亲王礼服下摆染了尘土和深色污迹,
几缕发丝从玉冠中散落,垂在颊边,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凌厉的煞气。
我的动作僵住,嘴里还含着一颗没来得及嗑开的瓜子,攥着瓜子壳的手停在半空,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四目相对。空气死寂。他看了看我缩在桌下的姿势,
看了看我手里的瓜子,又看了看我嘴角可能残留的瓜子屑,最后,
目光落回我惊恐万状的脸上。时间仿佛过去一个世纪。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我耳朵里,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沈、妙、容。
”“外面刀光剑影,刺客横行,你……躲在这里,嗑、瓜、子?”我浑身一抖,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在极度惊恐和荒谬之下,
我做出了一个完全未经思考的、本能的动作——我把那只攥着瓜子壳的手,颤巍巍地,
伸到了他面前。然后,用气若游丝、带着哭腔的声音,
哆哆嗦嗦地问:“王、王爷……您……嗑、嗑点儿?”问完,我就后悔了。
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萧执明显愣住了。他眼底翻腾的冰冷煞气凝滞了一瞬,
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反应。他盯着我手里那几颗可怜巴巴的、还带着我手心汗湿的瓜子壳,
又抬眼看看我快要哭出来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表情,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
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诡异生物。周围收拾残局的侍卫、惊魂未定的宫人,
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视线若有若无地瞟过来。就在这时,
一个温柔又焦急的声音插了进来:“王爷!您没事吧?可有受伤?”林婉儿提着裙子,
苍白着小脸,在一名侍卫的护送下快步走来,眼里是真切的担忧。她看见桌底下的我,
也愣住了,秀眉微蹙,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我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轻蔑和了然,
仿佛在说: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如此贪生怕死。萧执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他站起身,不再看我,只对林婉儿淡淡道:“无事。”林婉儿柔顺地站到他身侧,
目光扫过我,低声对萧执道:“沈妹妹想是吓坏了,举止有些失当,王爷莫要怪罪。
”萧执没接话,只对旁边的侍卫吩咐:“送侧妃回去。”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从食案底下钻出来,也顾不上仪态,胡乱对萧执和林婉儿行了个礼,
就在一个面生的侍卫“护送”下,几乎是逃离了这片混乱的现场。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