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砚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腰间那柄只剩下刀柄的水果刀。
鲜红的血液,正迅速地从刀口涌出,浸透了他昂贵的白色衬衫,像一朵缓缓绽放的、妖冶的玫瑰。
他眼中的暴怒、讥讽、玩味,在这一刻,全部凝固,最后碎裂成一片纯粹的震惊和疼痛。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烈的疼痛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避开溅到我身上的血。
傅承砚踉跄了一下,捂着伤口,靠在了身后的墙上,身体缓缓滑落。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一种混杂着惊骇、愤怒和一丝……陌生的探究。
他想不明白。
他那只温顺、柔弱、只会哭泣的金丝雀,怎么会突然长出利爪和尖牙。
「警告!警告!男主生命体征下降!宿主,你闯大祸了!」系统已经不是尖叫,而是带着哭腔的哀嚎。
「闭嘴。」我在脑海里冷冷地回了它一句。
然后,我当着傅承砚的面,从口袋里拿出我的另一部备用手机——感谢现代人的狡兔三窟——拨通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是观澜别墅区A栋,有人被刀捅伤,伤者男性,身高一米八八左右,侧腰中刀,目前意识清醒,请尽快派救护车过来。」
我的声音冷静、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我要自首。我在观澜别墅区A栋,刚刚……」我顿了顿,想了想措辞,「和我先生发生了点家庭纠纷,不小心把他捅伤了。」
「不小心。」
我特意加重了这三个字。
做完这一切,我才好整以暇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傅承砚。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都在哆嗦。
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锁着我。
「疯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笑了。
「彼此彼此。」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傅总,感觉怎么样?现在还想把我关起来吗?」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因为疼痛而抽搐的俊脸。
「记住这种感觉。这是你应得的。」
「下次再想对我动手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你的腰子够不够硬。」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到的。
别墅的大门被撞开,医护人员和警察一拥而入,看到客厅里的景象都惊呆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一个拿着手机的女人,还有一地的狼藉。
「警察同志,」我主动伸出双手,「我就是报警人。」
在被带上警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被抬上担架的傅承砚。
他还在看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我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而且,是死结。
在警局的审讯室里,我喝着警察小哥给我倒的热水,将「家庭纠纷」的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重点突出傅承砚的暴力倾向、言语威胁以及他试图对我进行人身伤害的企图。
我将自己的行为,定义为「情急之下的正当防卫,但可能有点防卫过当」。
我的冷静和逻辑清晰,让负责录口供的老警察都啧啧称奇。
「小姑娘,心理素质不错啊。」
我谦虚地笑了笑:「没办法,总得学着保护自己。」
另一边,医院里。
傅承砚被推进了急救室。
傅家的人、公司的元老,还有那朵楚楚可怜的白月光——林楚楚,全都闻讯赶来。
当我被保释出来,在律师的陪同下抵达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林楚楚梨花带雨地趴在急救室门口,哭得肝肠寸断。
「承砚……承砚他怎么会这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把那张照片发给他,他就不会和姜**吵架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周围的人,那演技,不去拿奥斯卡都屈才了。
傅承砚的母亲,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搂着她,心疼地安慰着:「不怪你,楚楚,都怪那个丧门星!我们傅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让她进了门!」
看到我,傅母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冲过来,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没躲。
我的律师先一步拦在了我面前。
「傅夫人,请您冷静。我的当事人现在是嫌疑人,但不是罪犯。在法院判决之前,任何对她的攻击,我们都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傅母的手僵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毒妇!你把他害成这样,你还有脸来!」
我拨开律师,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无辜的微笑。
「傅夫人,您这话就不对了。」
我从旁边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又不知从哪摸出那把已经洗干净、作为证物还给我的水果刀,开始慢条斯理地削皮。
刀锋擦过果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手里的刀上。
尤其是林楚楚,吓得脸都白了。
「我来看我的先生,有什么不对吗?」我一边削苹果,一边轻声说,「毕竟,他是在‘家暴’我的过程中,‘不小心’被我伤到的。作为受害者,我理应过来关心一下施暴者的伤情,不是吗?」
「你……你胡说八道!」傅母气急败坏。
「是不是胡说,警察局有我的口供,别墅里有监控录像。」我咔嚓一声,咬了一口清脆的苹果,汁水四溢。
「哦,对了,」我看向哭得眼睛都肿了的林楚楚,笑得更甜了,「林**,下次再想挑拨离间,记得用自己的手机。用别人的手机发照片,很容易留下证据的。你说对吗?」
林楚楚的哭声,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