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讲牛顿第二定律的应用。”物理老师敲了敲黑板，“有谁预习了？”

稀稀拉拉举起了几只手。

林晚没有举手。她需要更精准的时机。

老师开始讲解例题，声音平稳。林晚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受力分析图。她的笔迹工整清晰，每一个箭头都标注得一丝不苟，这与原主之前潦草的笔记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有个知识点容易混淆——”老师在讲台上写着公式，“F=ma，质量m是标量，加速度a是矢量，所以力F也是矢量。有些同学在这里会犯错误，把矢量运算当成标量运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有没有同学能举个例子说明矢量运算和标量运算的区别？”

教室里一片寂静。

林晚的手指停下了。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老师探究的视线。

“老师。”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而稳定，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除了牛顿第二定律中的矢量性，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老师，都聚焦在她身上。林晚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原本疏离的视线，似乎也微微移动了方向。

“在微观世界中，比如电子绕原子核运动时，它的加速度方向不断变化，但遵循库仑定律和牛顿第二定律的结合。这时候，力的方向和加速度方向的关系，是否还严格遵循‘力的方向即加速度方向’的规律？虽然牛顿定律在经典力学范围内成立，但在涉及相对论效应或者量子尺度时，我们该如何理解‘力’与‘加速度’的关系？”

话音落下，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物理老师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惊讶。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高一课本的范畴，甚至触及了大学物理的边缘。

“你……”老师看着林晚的名字牌，“林晚同学，你对物理很有兴趣？”

林晚微微低下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只是偶然看到一些科普读物，有些困惑，所以想请教老师。”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一个高中生接触前沿物理知识并非不可能，但能提出这样清晰的问题，足以让人侧目。

老师笑了，是那种遇到好苗子的欣慰笑容：“这个问题很好。牛顿经典力学在宏观低速条件下适用，但在微观尺度和高速情况下，我们需要量子力学和相对论来描述。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思考得很深入。”

他转向黑板：“林晚同学的问题其实引出了一个哲学思考——物理规律的普适性。我们先从牛顿定律本身说起，课后我再给你补充一些相关资料。”

林晚乖巧地点头：“谢谢老师。”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同学们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飘向她——这个平时安静、成绩中上的女生，突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思维深度。

她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捕捉后排的动静。

沈屿坐在那里，原本转笔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只是很短暂的一瞬。

林晚迅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黑板。心跳却有些快，像被风吹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