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是一团模糊的暗影。
一个高大男人的轮廓就坐在她床边上,离她不过一臂的距离。
现在她没有在安全的环境里。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整个人往后缩。
后背直接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了一声闷哼。
然后她看清楚了这张脸。
月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双凤眼和微勾的唇角。
但在祁鸢眼里犹如鬼魅。
是秦怀瑾。
在昨天之前,祁鸢都还以为他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但只一天,便天翻地覆了。
祁鸢手指攥紧了被角,紧贴着墙,一个王爷,半夜三更坐在她床边,这比任何噩梦都要真实。
她可没痴心妄想认为王爷是看上自己了,这样子完全是像要她的命啊。
“醒了?”
秦怀瑾早就收回了手,语气很平静,好像自己没有做过把人掐醒的事。
祁鸢察觉到他的恶趣味,瞬间无语了。
刚刚好像是被掐醒的吧。
不过祁鸢还是露出来一个惶恐的表情,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恰到好处的惊惧。
“王、王爷,你怎么......”
“嘘。”
秦怀瑾笑了笑,那笑容本该是温和的,可他在祁鸢心里的形象变了,笑容也就变了。
“本王找你谈件事情,你听着就好。”
祁鸢点了点头。
秦怀瑾没有立刻讲,只是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最后停在了她的眼睛上。
月光照不进她的眼底,但他记得白天看过的这双眼睛,漂亮的眼睛写满恐慌的样子。
真可惜,这样的眼睛在这样的脸上。
“小莲,就是你送吃食的那个女人,本王很喜欢她。”
祁鸢没有多嘴,只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可她不喜欢本王,”
秦怀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丝毫忘记了他自己对她做过的事。
“本王对她掏心掏肺,她却对本王笑都不愿意笑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祁鸢颤动的睫毛上。
“本王试过很多法子,软的硬的,都不好用。”
他往床柱上一靠,姿态随意的像是在闲聊。
“所以本王打算换个法子试试。”
“你来帮本王。”
祁鸢终于又抬起头来,脸上还是一副茫然又惶恐的表情。
“王爷......奴婢什么都不懂,奴婢只是个洗衣裳的粗使下人......”
“不用你懂什么。”
秦怀瑾打断她自顾自的输出,语调依旧温和的样子。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成为我的侍妾。”
祁鸢愣住了。
这是什么发展?
白日里还在打算着要不要杀了她,晚上就要她当什么侍妾了?
“本王会让你住在府里最好的院子里,穿最好的衣裳,吃最好的东西。”
秦怀瑾的语调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只需要在谭颐莲面前,做出一副本王偏宠你的样子。”
他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轻轻笑了一声。
“让她看着,本王的心是会变的,而她想守护的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攀附我的人,你觉得好不好玩?”
祁鸢脑子里已经转了七八个念头。
她一直都在避开男女主这个漩涡,但现在的情况是男主要把她往旋涡深处推,她没办法。
跑是跑不掉的,这座王府她待了好几年了,每一道门都有守卫,每一面墙都是高的让人绝望。
更何况就算出去了,她或许连都城都出不去,她当初也只是靠着男主进来的。
再者,若是她直接拒绝,他当场让她死也是有可能的。
“王爷。”
祁鸢开口,声音里带着微微颤动的小心翼翼。
“奴婢斗胆问一句,事成之后......”
“十两黄金。”
哦吼?
这在现代都是多少钱了,给她直接抬成富翁了!
有了这笔钱,她随时都能走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在事情办完之前,你不能出府。”
祁鸢听懂了,钱不是好拿的,但他那意思就是办成了就能出去了。
现在就是等于男主雇佣自己当小说的恶毒女配了。
至少比现在被他弄死好。
“奴婢明白了,奴婢会为王爷分忧。”
“明白便好,从明日起,你就是因为爱慕本王,求了本王,甘愿做侍妾。”
侍妾?
“你要在她面前表现出对本王的爱慕和依赖,本王呢,也会格外偏宠你。”
“你要让她亲眼看着,你对她的背叛。”
祁鸢沉默一瞬。
“奴婢明白了,我**她情绪的。”
不就这个目的吗?死变态。
秦怀瑾笑了一下。
“今晚的事,你不必对外人提起,明日自会有人来安置你。”
“是。”
秦怀瑾推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但没有再落锁。
祁鸢维持着缩在床角的姿势,听着他的脚步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然后终于能松开攥着被角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她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漆黑的房梁。
这没什么的,这只是个虚拟世界,现在给她安排了个女配的任务而已。
行,演戏嘛,她在现代看过那么多宫斗宅斗的电视剧,怎么当一个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是惹人生厌的角色还是门清。
这世上谁不可怜?
之前她还留着一份善心。
可她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了,顾不上别人。
她只想活下去。
次日天还未亮,祁鸢就被门外的脚步声惊醒了。
不是往常那种丫鬟婆子轻手轻脚路过的动静,而是好几个人齐刷刷停在门前的压迫感。
她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翻身坐起,门就被推开了。
管家周婆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头叠着水红色的绸缎衣裳,在昏暗的天光里泛着刺目的光泽。
周婆婆那张脸板得像一块铁板,嘴角往下撇着,目光落在祁鸢身上时,没有一丝一毫从前那种不动声色的关照,全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姑娘,老奴奉王爷之命,来给姑娘梳妆。”
声音不咸不淡,像在念一道毫无感情的公文。
祁鸢被两个丫鬟从被窝里拽起来按在梳妆台前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