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的东边移到了南边。
林晓晓在阳台吊篮里睡得四仰八叉，粉色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条后腿还无意识地蹬了蹬，大概是在梦里追什么会发光的虫子。
直到——
“雪球。”
顾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温和但坚定。
晓晓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雪球，午饭时间了。”
她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柔软的垫子里。
“三文鱼牛油果混合泥，新配方。”
白色毛球“噌”地坐了起来，冰蓝色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诚实地跳下吊篮，小跑着穿过阳台门。
餐椅上，新鲜出炉的猫饭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顾衍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他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是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这是要居家办公的架势。
晓晓跳上自己的高脚椅，凑近碟子嗅了嗅。
三文鱼和牛油果混在一起，打成细腻的泥状，还点缀了几颗蓝莓。她尝了一口，眼睛眯成月牙。
好吃。
铲屎官的品味确实在线。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顾衍。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啧，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养眼。
晓晓一边嚼着牛油果，一边在心里评价。
前世在广告公司，她见过不少自以为是的“精英男”，但跟顾衍这种级别的比起来——算了，没有可比性。顾衍是那种天生的气场，哪怕穿着家居服坐在自家餐厅，也像是在主持董事会。
如果她前世老板长这样……
晓晓甩了甩头，把“也许能接受007”的危险念头甩出去。
不不不，再帅的老板也是资本家，而她现在是无产阶级……不对，是无业猫民，躺着吃饭才是王道。
正胡思乱想，顾衍的手机震动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说。”
语气瞬间切换到工作模式，冷淡，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晓晓竖起耳朵偷听。
“城南的项目预算超了百分之十五，理由。”顾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慌了，解释声隔着听筒都能听出颤音。
“我不管合作方提什么要求，底线就是底线。”顾衍打断对方，“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新的方案。做不到，就让李副总接手。”
说完，挂断。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晓晓默默低头舔爪子。
好的，确认了，是霸总本总，铁血无情那种。
但下一秒——
顾衍转过头，看向她时眼神瞬间软化：“吃完了？”
晓晓把空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顾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个逗猫棒。
是的，逗猫棒。
羽毛和铃铛的那种。
晓晓：“……”
总裁，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玩一会儿？”顾衍晃了晃逗猫棒，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晓晓内心是拒绝的。
她，林晓晓，前世二十八岁的社畜，现在要玩逗猫棒？
但身体……
白色的爪子已经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朝着那根晃来晃去的羽毛拍了过去。
“喵！”
该死，这猫的本能！
顾衍低笑，手腕灵活地移动逗猫棒，羽毛在空中划出诱人的弧线。
晓晓跳下椅子，开始追逐。
扑、抓、翻滚、冲刺。
十分钟后，她累瘫在地毯上，肚皮朝上，大口喘气。
而顾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椅子上，一边继续敲键盘，一边用脚轻轻推了推逗猫棒，让羽毛在她眼前晃悠。
“累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晓晓用尾巴拍了一下地板表示**。
“那休息会儿。”顾衍说，然后对着电脑屏幕开口，“关于刚才提到的市场占有率，我需要看到更详细的分区域数据。”
晓晓愣住。
这才发现，顾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几个小窗口——视频会议！
他刚才一边玩逗猫棒一边在开会？！
而屏幕里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此刻表情各异：有的强装镇定但嘴角抽搐，有的眼神飘忽假装没看见，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正努力憋着笑。
“顾总……”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刚才是在……”
“陪我的猫。”顾衍面不改色，甚至还把摄像头往下调了调，让瘫在地毯上的晓晓入镜，“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雪球。”
晓晓：“！！！”
谁是你女儿！
还有，这种商务会议你介绍你的猫？！
屏幕里的董事们集体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位头发花白的董事率先笑出来：“雪球**很可爱啊，毛色真漂亮。”
“是啊是啊，顾总真是有爱心。”
“宠物能缓解工作压力，挺好的。”
一片附和声。
晓晓看着屏幕上那些努力找补的尴尬笑脸，内心一片麻木。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总裁的猫都能被夸出花来。
顾衍似乎很满意，又伸手挠了挠晓晓的下巴，这才切回正题：“好了，继续刚才的议题。”
接下来的半小时，晓晓见证了顾衍如何在“温柔猫奴”和“冷面总裁”之间无缝切换。
他一边听着下属汇报，手指在键盘上记录要点，一边还能精准地把晓晓踢远的玩具球捡回来，滚回她脚边。
视频那头的人显然已经习惯了，汇报时自动忽略背景里偶尔出现的猫叫声。
会议接近尾声时，顾衍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工作电话。
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接起来时语气温和了许多：“婉清。”
晓晓耳朵竖了起来。
婉清？苏婉清？
那个一听就让她莫名警觉的名字？
“嗯，在家……下周吗？”顾衍顿了顿，看了一眼晓晓，“可以，你定时间……好，到时候见。”
电话挂断。
顾衍放下手机，发现自家猫正盯着他，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了？”他问。
晓晓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跳上他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顾衍失笑：“吃醋了？只是朋友而已。”
不，不是吃醋。
晓晓在心里说。
是警报。
虽然她还没想起来“苏婉清”到底是谁，但那三个字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猫脑子里。
顾衍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继续处理工作。
晓晓趴在他腿上，能闻到羊绒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他本身干净的气息。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很暖和。
她慢慢放松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顾衍在动——他在拿手机。
好奇驱使下，她勉强睁开一条缝。
然后看到顾衍打开了某个社交软件，点进一个名为“霸道总裁与猫”的账号，上传了刚才她玩逗猫棒时拍的照片和视频。
配文：“午休时间，雪球**的日常训练。”
晓晓：“……”
等等，什么账号？
她挣扎着抬起头，想看仔细点。
但顾衍已经迅速切回了工作界面，仿佛刚才那个偷偷晒猫的不是他。
只是耳根，好像有点红。
晓晓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默默把脑袋埋回他腿上。
算了。
她的铲屎官，是个会在严肃会议上介绍自家猫、会偷偷开萌宠博主账号、还会因为晒猫而耳朵红的霸总。
有点傻。
但……还行。
至少比前世那些只会压榨员工的老板强。
她打了个哈欠，彻底闭上眼睛。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下周要来的那个苏婉清，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光是听到名字，她就想炸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