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宸从寝殿内走出来，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阿昭，你在这干什么？我醒来不见你，真的以为你走了。”

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强劲有力，我却只觉得苦涩。

“睡不着，出来赏月。”我随口扯了理由。

萧亦宸亲了亲我的额角，动作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靠在他怀里，清楚感知到——

他对我仍有眷恋，只是这份眷恋，已经分了一半给另一个女人。

翌日，萧亦宸上朝后，我一个人从寝宫走到了摘星楼。

这是萧亦宸五年前特意为我修建的，可以俯瞰半个紫禁城。。

我挥退宫女，独自走上台阶，曾经登楼满心甜蜜，如今登楼物是人非。

身后响起脚步声。

我回过头，见徐晗走了上来，泪眼婆娑地站在我面前。

“姐姐，你把陛下让给我好不好？”

我目光落在她还未显怀的肚子上：“你不是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吗？”

提到孩子，徐晗眸光一闪。

我知道她在慌什么——最近萧亦宸天天泡在长乐宫，她装病、吵闹、用孩子威胁，他都没去见她。

原本答应册立贵妃的旨意也取消了。

“既然姐姐知道我有陛下的骨肉，那为何还要反对他立我为妃？”

徐晗眸底掠过一抹阴戾，却仍是一副控诉的模样。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审视着她：“徐晗，我真后悔当初在乞丐窝里将你救下，更后悔一时心软将你带回京城。”

七年前，我和萧亦宸在渝州路边救下浑身是血的徐晗。

她孤苦无依，我将她留在身边做了丫鬟。

我去药王谷养病时不忍她受苦，便将她留在宫中。

不曾想救下的却是一条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提及往事，徐晗的脸色白了又青，狼狈又难堪。

“你是救过我，但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拼命争取得来的！为了得到陛下的这点怜爱，我不分昼夜拼命模仿你的一切——”

她的余光忽然瞄到不远处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姐姐，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如意！”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撞下台阶，两人双双往下跌去。

刚走近的萧亦宸脸色大变，他几乎没有犹豫，朝徐晗的方向冲了过去。

萧亦宸接住她的那一瞬间，我重重摔在地上。

“砰——”

鲜血从嘴角溢出，我感觉自己浑身都散架了。

萧亦宸怀里紧紧护着徐晗，低头查看怀她有没有受伤。

“阿昭！”

他回过神来，放开徐晗，跌跌撞撞朝我奔来。

他想抱我却不敢碰我，双手悬在半空，指尖发颤。

我惨然一笑，唇齿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萧亦宸，我后悔了。”

我的眼帘无力阖上，耳边是萧亦宸嘶哑的喊声，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