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灯光亮得刺眼,
医生给女孩做了全面检查,拿着化验单走到付霄面前,
脸色带着几分严肃:“同志,这孩子严重营养不良,长期缺乏营养,身体亏空得厉害,
还有低血糖和脱水症状,你们当家长的,怎么能把孩子照顾成这个样子?”
医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目光在身着军装的付霄身上扫过,
想不到,军人家庭的孩子,也能被苛代。
难不成家里有个后妈?
付霄眉头一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医生,这不是我的孩子,我是不小心撞到这孩子,她晕倒,这才赶紧把人送到医院。”
“啊?”
医生愣了一下,脸上的责备瞬间转为尴尬,
连忙摆了摆手,“抱歉抱歉,是我误会了,我看这孩子和你眉眼很像,尤其是这眼睛和鼻梁,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还以为你们是父女俩呢。”
付霄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没太当回事,
京市这么大,偶尔有人长得相像也不足为奇。
一旁的付颂川,心里一动,
医生的话倒是点醒了他,他再仔细端详,
女孩的眼睛确实和父亲有几分神似,
就连说话时微微抿唇的小动作,
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契合感。
他不由得盯着床上的女孩,目光里满是探究。
“颂川,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我们这边遇到点事,晚点回去,让你妈别担心。”
付霄吩咐道,语气依旧沉稳。
付颂川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急诊病房去拨电话。
病房里只剩下付霄和昏迷的付婳。
付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看着女孩苍白的小脸,想到医生刚才说的话,心里莫名冒出一些熟悉感。
他自嘲地笑了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心里琢磨女儿朝朝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到时候给她买个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呢。
正想着,床上的女孩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却带着怯懦的眸子,像受惊的小鹿,
看到付霄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孩子,你醒了?”
付霄的声音放得柔和,尽量不让自己的军人气场吓到她,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付婳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我……我没事,谢谢叔叔。”
“你叫什么名字?”
付霄问道,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
女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低声回答:“我叫付婳。”
“付婳?”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瞬间在付霄心头激起千层浪。
这孩子居然也应付?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婳婳这个名字,和他当年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名字一模一样!
当年妻子苏雨柔怀孕后,他满心欢喜地翻阅古籍,
敲定了“婳”字,寓意娴静美好,
可后来苏雨柔下乡,当时他不在身旁,
不知道为什么孩子生下来,雨柔就给孩子改了名字,变成付朝朝。
这个名字,也成了他心底最深的遗憾。
强压下心头的波澜,付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你从哪里来?”
“我从西省董家庄来。”
付婳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西省董家庄?
付霄的眉头再次紧锁,心里的疑惑更甚,
那不是苏雨柔当年下乡支教待了三年的地方吗?
当年苏雨柔就是在那里意外早产,
之后便再也不愿提起那个地方。
这个叫付婳的女孩,怎么会从那里来?
“你为什么会来京市?你今年多大了?”
付霄追问,目光里带着探究。
“十七,”
付婳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我……我来京市是找亲生父母的。”
“找亲生父母?”
付霄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大胆却又不敢置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定了定神,放缓了语气:“你说说具体情况,或许我能帮你。”
付婳的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病号服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恐惧,
哽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养父养母……他们从来没把我当过人看。”
“家里的活全是**,天不亮就得起床上山割猪草,
回来还要做饭、喂鸡、洗衣服,稍微慢一点就会被养父骂,
养母也只会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有时候还会伸手打我。”
她的声音发颤,眸底却是一片清冷。
表情像是在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继续:“我吃不饱饭,他们总是把剩菜剩饭给我,有时候甚至只有硬邦邦的窝头,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冬天没有厚衣服穿,冻得手脚生冻疮,他们也不管……”
付颂川打完电话回来,刚走到病房门口,
就听到付婳的哭诉,脚步顿住了,
脸上满是错愕与惊诧。
天底下还有如此狠心的父母吗?
这女孩儿和朝朝差不多大,可过的日子却是天差地别。
付霄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身为军人,他见惯了风雨,
却从未想过,有父母会如此苛待一个孩子。
“他们还……还要把我嫁给邻村的老光棍。”
付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哭腔,
“那个老光棍都五十多了,又瘸又丑,还打老婆他们收了人家的彩礼,逼着我点头,
我不乐意,他们就把我锁在柴房里,不给我吃饭,还准备给我下药,让老光棍对我……我是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付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沉声问道:“你怎么确定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付婳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流得更凶了,
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茫然:“我……我是无意中听到他们吵架的。”
“那天晚上,养母又在哭,说想自己的亲生女儿,养父就骂她不识好歹。
养母说,当初就不该听他的,把刚出生的亲生女儿……调换给那个来村里支教的老师。”
付婳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地砸在付霄的心上,“养父说,那个老师是大城市里来的,条件好,把孩子换给她,是让孩子去享清福,过好日子,有什么可想的?
还说我这个留下来的,就是个累赘,能给他们换点好处就不错了……”
“轰——”
付霄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响了一道惊雷,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支教的老师?董家庄?
董家庄有几个支教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