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绮是地府修为低下、不知来处的孤魂野鬼。

傅行川是统管十殿阎罗、审判万千亡魂的酆都大帝。

傅行川宠了她百年，疼了她百年。

直到他带回一个女人，桑绮才知道——

自己不过是个偿还阴婚因果的替身。

……

绮罗殿，中元节。

桑绮戴着绣了三天的黑金腰封，准备送给傅行川。

中元节百鬼夜行，她想亲自为他佩戴上。

罗酆殿外，桑绮刚走到玉阶下，却见傅行川和阴曹司城隍、拘魂使黑白无常正在殿中议事。

“帝君，虽说您与娘娘有百年感情，可她的身份和修为都配不上您，您为何迟迟不与她和离？”

傅行川身穿金纹玄袍，头戴十二旒冕，眉眼清冷。

“百年前本座凡身陨落，她以活人身份为我阴婚陪葬。本座留她，是承负因果，也算是对她的一份补偿。”

城隍犹豫片刻，试探道：“可帝君尚在阳间时，便与一女子相爱，甚至寻了那女子的魂魄整整百年。若有朝一日真寻到了，您还要留着绮罗殿那位吗？”

黑无常声音粗犷，立马附和：“桑绮女君资质平平，如何能与帝君那位心上人相比？自是不能再留了。”

傅行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金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若真有那一日，本座自会给她安排一个妥善的去处，保她永世无忧。”

桑绮站在殿外的阴影里，攥紧手中的腰封，脸色煞白。

百年前，她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在忘川河畔浑浑噩噩地飘荡。

是傅行川将她带回了罗酆殿，给了她名字，给了她一个家。

所有人都瞧不起她，可那时的傅行川却温柔地拂去她发间的彼岸花。

“别人如何说是别人的事，桑桑万不可自轻自贱。”

成婚那天，傅行川发现他们之间不是天定之缘，牵不上红线。

他便毫不犹豫地耗费修为，在三生石上强行刻下他们的名字。

“我们在三生石前发过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的帝后。”

桑绮拼了命地修炼，付出常人几倍的努力，只为了能与他并肩。

可原来，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两厢情愿，而是百年前他需偿还的因果。

傅行川心里早有了一个寻了百年的白月光。

自己不过是他漫长孤独岁月里的一个消遣。

曾经的美好碎了一地，桑绮只觉得眼眶发酸。

她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看着手里那条被捏得变形的腰封，指尖轻轻一挥。

“呼——”一簇幽蓝色的冥火在掌心燃起。

不过瞬息，那条耗费了她三天心血的山河腰封，便化作了纷纷扬扬的灰烬。

“这腰封，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做。”

桑绮没有回绮罗殿，径直走向了地府深处的轮回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