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你被开除了!再赔偿厂里十万块损失!”厂长指着我的鼻子吼。
我那个谈了三年的女友,立马甩开我的手,站到了厂长侄子身边,娇滴滴地说:“王少,
陈峰他就是个穷打工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厂长侄子搂着我的女友,
轻蔑地吐了口烟:“十万块,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不然就让你在咱们这行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们,笑了。好,很好。我转身走向那台价值千万的德国进口机床,
那是我的“老伙计”。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损失。1“砰!
”一个价值三千块的精密零件,因为操作失误,直接被刀具干废了。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新来的领班,也就是厂长的亲侄子王浩身上。王浩脸色煞白,
手足无措地看着报废的零件和崩了刃的刀具。这批货是给大客户“远航集团”的,
交货期就在三天后,每一个零件都关乎着几十万的订单。我皱了皱眉,走上前,
拿起那个报废的零件看了一眼。“主轴转速没调对,进刀量也给大了,
你这是把铣床当钻床用。”我淡淡地说道。王浩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指着我:“陈峰!
**什么意思?你眼瞎了?明明是机器有问题!机器是你负责维护的,
出了问题当然是你赔!”我冷笑一声,都懒得跟他争辩。这台“赫尔加七号”精密机床,
是厂里的命根子,全厂上下,只有我一个人能玩得转。从安装调试到编程操作再到日常维护,
全是我一手包办。机器有没有问题,我比谁都清楚。就在这时,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正是厂长王海。“吵什么吵!出什么事了?
”王浩一看到他叔来了,立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恶人先告状:“叔!你可来了!
陈峰维护的机器出了故障,把远航的零件给干废了!他还想赖我头上!
”王海捡起地上的废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问过程,也没看机器,
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我。“陈峰,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每个月给你开全厂最高的工资,
让你负责最重要的设备,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平静地看着他:“厂长,
操作规程贴在墙上,是他没按规程来。机器的运行日志都有记录,一查便知。”“查什么查!
”王海把手里的零件狠狠摔在地上,“现在是追究谁操作的时候吗?现在是零件废了!
客户的订单怎么办?陈峰,你是技术总负责人,设备出问题,你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叔侄俩是打算把黑锅让我一个人背了。“那厂长你的意思是?”我问。
王海背着手,官威十足地在车间里踱了两步,然后停在我面前,吐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零件价值三千,耽误工期造成的违约金和信誉损失,我给你算少点。你,赔十万。
另外,你被开除了,马上收拾东西滚蛋!”整个车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知道错在王浩,
但没人敢出声。就因为一个三千块的零件,要罚我十万,还要开除我?这已经不是甩锅了,
这是**裸的敲诈!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就在我准备爆发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进来,是我的女朋友林雪。她是我们厂里的厂花,
当初我凭着全厂第一的技术和最高的工资才追到她。“厂长,陈峰他不是故意的,
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林雪拉着我的胳膊,楚楚可怜地向王海求情。我心里一暖,
觉得这世界上总算还有一个人是向着我的。可王海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饶了他?林雪,你也是厂里的老员工了,应该知道规矩。他捅了这么大篓子,我不处理他,
以后怎么管理工厂?”王海顿了顿,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他侄子,“不过嘛,
年轻人犯错,也不是不能给机会。小浩,你觉得呢?”王浩立刻心领神会,他走过来,
一把将林雪从我身边拉了过去,几乎是半搂在怀里,然后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叔,
我觉得吧,陈峰技术还是不错的,就这么开了有点可惜。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十万块罚款,一分都不能少!让他长长记性!”说着,
他的手不老实地在林雪的腰上捏了一把。而林雪,我那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
竟然没有半点反抗,反而顺势往王浩怀里靠了靠,低着头,不敢看我。那一刻,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愤怒、背叛、羞辱……所有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在我胸中翻滚。
我死死地盯着林-雪,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终于抬起头,
眼神里却充满了躲闪和一丝哀求,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你就认了吧。”认了?
我凭什么要认?我辛辛苦苦为这个厂卖命五年,熬了多少个通宵,解决了多少技术难题,
换来的就是这个下场?我看着王海得意的嘴脸,看着王浩嚣张的笑容,
看着林雪那副趋炎附势的样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很好。”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再看那对狗男女,
也没再看王海,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向那台冰冷的“赫尔加七号”。这是我的伙计,
也是我的战场。王海,王浩,林雪……你们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损失。我轻轻抚摸着机床冰冷的金属外壳,
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疯狂的计划。2我一言不发地走出车间,
身后传来王浩和几个狗腿子的嘲笑声。“看他那怂样,还以为多牛逼呢!”“十万块,
够他喝一壶的了,哈哈!”林雪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王少,
咱们别理他了,晚上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好不好?”我脚步没停,径直回了宿舍。
这里是我待了五年的地方,不足十平米的小单间,堆满了各种机械类的专业书籍。
墙上还贴着我和林雪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依偎在我身旁。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将照片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心,已经死了。我打开床底下的一个铁箱子,
里面是我这几年所有的积蓄,一张存着十二万块的银行卡。这是我准备和林雪结婚用的。
现在看来,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十万块罚款,对我来说,不是拿不出来,但这是敲诈,
是侮辱!我凭什么要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雪发来的微信。“陈峰,你别怪我,
我也没办法。王浩他叔是厂长,我得罪不起。那十万块你就认了吧,就当破财消灾了,
不然你以后在这行真的很难混下去的。”紧接着,又一条发了过来。“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以后别再联系我了。”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用力到发白,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滚。”然后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背叛,
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不需要一个在我落难时,
为了荣华富贵就迫不及待投入别人怀抱的女人。夜幕降临,我没有开灯,
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任由孤独和愤怒将我吞噬。
我一遍遍地回想着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刚进厂时,我只是个普通学徒,
是老师傅李工手把手教我,看我肯钻研,有天赋,才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传给了我。
后来李工退休,我就成了厂里的技术顶梁柱。尤其是三年前,
厂里花大价钱引进了这台德国的“赫尔加七号”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全厂上下,
包括厂长王海,都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德国工程师来安装调试的时候,
全程只有我一个人能跟得上他的思路,并且提出了几个连他都忽略的优化建议。临走时,
那个严谨的德国佬破天荒地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中国工程师,
还偷偷留给我一个私人邮箱,说以后有任何技术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他。从那天起,
我陈峰,就成了这个厂里不可或셔缺的人。王海给我涨了工资,分了单人宿舍,
所有人都对我客客气气。我也因此追到了林雪。我以为凭着自己的技术,
能在这个厂里干一辈子,能给林雪一个安稳的未来。现在看来,我错了。在权力和资本面前,
技术,一文不值。他们可以肆意地践踏你的尊严,掠夺你的劳动成果。既然你们不仁,
就别怪我不义。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去了厂里。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王浩带着两个保安,堵在了我的面前,
手里拿着一份“罚款及辞退通知书”。“陈峰,签字吧。签了字,把十万块交了,
你就可以滚了。”王浩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我接过笔,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
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密码六个八,
里面有十二万,多的两万,算我请你们叔侄俩喝茶。”王浩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爽快。他抢过银行卡,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算你识相!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他以为我认怂了。所有人都以为我认怂了。我没理他,
径直走向王海的办公室。王海正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喝着茶。看到我进来,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想通了?”“想通了。”我点点头,“王厂长,我签了字,
钱也给了。但在我走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哦?说来听听。
”王海一副“你求我啊”的表情。“赫尔M加七号,我跟了它三年,比对我亲爹还亲。
我想在走之前,再给它做一次全面的保养和调试,就当是……告个别。”我的语气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王海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一个被罚了十万块还要被开除的人,不想着报复,反而还想着给机器做保养?这不合常理。
但他转念一想,这台机器确实只有陈峰最熟悉,让他做最后一次保养,把机器调到最佳状态,
也省了后续的麻烦。反正人都要滚了,谅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行,我准了。
”王海大手一挥,“不过我可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车间里到处都是监控,你要是敢乱来,
我保证让你把牢底坐穿!”“谢谢厂长。”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我转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王海,你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决定,
就是答应了我的这个请求。监控?真正的杀招,是看不见的。3我回到车间,
王浩正拿着我的银行卡在几个工友面前炫耀。“看见没?十二万!这孙子还挺有钱啊!
不过现在都是我的了!”他看到我,把卡揣进兜里,趾高气扬地走过来:“怎么?
滚之前还想来瞻仰一下你的‘杰作’?”我没理他,径直走向“赫尔加七号”。
工友们自动给我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我从工具柜里拿出那套专用的德国进口工具,
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然后,我打开了机床的防护门,整个身心都沉浸了进去。这台机器,
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线路,每一个参数,都刻在我的脑子里。
王浩抱着胳膊,靠在一旁,像监工一样盯着我。“我可告诉你陈峰,别他妈动什么歪心思!
这机器要是再出一点问题,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充耳不闻,
开始进行日常的保养程序。清洁导轨,更换滤芯,检查油路……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王浩看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车间里只剩下我和几个在远处操作其他机器的工人。机会来了。我深吸一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了机床控制系统的预留接口。这个接口非常隐蔽,
是当初德国工程师为了方便远程升级固件留下的,除了他和我,厂里没人知道。屏幕上,
熟悉的德语操作界面弹了出来。我没有去动那些常规的加工参数,那些东西就算改了,
也很容易被发现和修正。我要做的,是釜底抽薪。我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进入了一个深层的、受密码保护的“工程师模式”。密码是:Scheiße。
这是那个德国佬教我的,德语里一句骂人的话,他说这样不容易被忘记。进入工程师模式后,
整个机床的核心控制权限都向我敞开了。在这里,
我可以修改机床最底层的伺服驱动逻辑和安全冗余协议。这些东西,
是机床的“神经中枢”和“免疫系统”,一旦被修改,后果不堪设想。我的目光,
onanz-Nullpunkt-Korrektur”(主轴共振零点校正)的参数上。
这是一个极其精密和敏感的参数,它决定了主轴在高速旋转时如何自动补偿微小的振动,
以保证加工的精度和稳定性。正常情况下,
这个参数的校正值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态浮动范围。而我要做的,
就是给它注入一个“病毒”。我编写了一段简短的宏程序,
将一个错误的、固定的、远超正常范围的校正数据,伪装成一次正常的系统自检更新,
植入到了这个参数的底层逻辑里。这个“病毒”平时不会发作,
机床在进行低速或者常规加工时,一切都会表现得非常正常。但是,
一旦有人启动高精度加工程序,主轴转速超过每分钟一万转,
并且进行Z轴快速下探的动作时……这个错误的校正数据就会被激活。
系统会误以为主轴产生了剧烈的共振偏移,从而命令伺服电机以最大扭矩进行“反向补偿”。
而这个“反向补偿”的方向,我设定的是——Z轴负向最大行程。也就是说,
高速旋转的刀头,会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不受任何安全限制地,
直接砸向机床的工作台。那画面,一定很美。做完这一切,我删除了所有的操作日志,
拔下U盘,将一切恢复原样。从表面上看,我只是进行了一次再常规不过的保养。
监控录像里,也只能看到我擦拭机器、更换耗材的画面。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动了手脚。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台即将走向毁灭的“伙计”,轻轻地拍了拍它。“老伙计,对不住了。
下辈子,找个好人家。”然后,我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箱,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我奋斗了五年的地方。走出工厂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厂房,仿佛已经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哀嚎。王海,王浩,
你们的末日,就要来了。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李工吗?我是小峰啊……对,
我从厂里出来了……我想自己单干,您看您那边有没有什么路子?”电话那头,
传来我师傅李工爽朗的笑声:“你小子终于想通了!在王海那**手下干有什么出息!
你放心,凭你的技术,到哪都饿不着!我这就给你联系几个老朋友!”挂了电话,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新的生活,从一场盛大的毁灭开始。4我离开工厂后的第一天,
风平浪静。王海大概以为我拿着那两万块“遣散费”找地方哭去了。
我则用这笔“启动资金”,在城郊租了个小门面,又通过李工的关系,
联系上了一家二手机床交易市场,准备淘换几台设备,开个小小的加工坊。
虽然比不上王海的工厂,但胜在自由,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第二天,
我正在市场里跟老板讨价还价,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接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陈峰!是不是你干的!**到底对机器做了什么手脚!
”是王浩。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刺耳的警报声和嘈杂的人声。
我故作惊讶:“王少?什么机器?我昨天不是已经离职了吗?厂里的事跟我可没关系了。
”“没关系?赫尔加七号废了!彻底废了!就在刚才,机头直接砸穿了工作台!
**别装了,肯定是你动了手脚!”王浩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我心里乐开了花,
但嘴上却一副无辜的口气:“啊?这么严重?那可真是太不幸了。不过王少,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说啊。我昨天保养的时候,你不是全程都在旁边看着吗?车间里也都有监控,
我有没有乱来,你们可以去查啊。”“你……”王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是啊,
他亲眼看着的,监控也拍着,我所有的操作都符合规程,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行了王少,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这还忙着呢。
”我不等他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我可以想象出王浩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爽!太他妈爽了!价值千万的机床,
就这么变成了一堆废铁。这比直接打他一顿要解气一百倍。我吹着口哨,继续看我的设备。
另一边,王海的工厂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王海接到电话,连滚带爬地冲到车间。
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过去。
那台曾经锃光瓦亮的“赫尔加七号”,此刻凄惨地停在原地。主轴带着整个刀库,
像一把利剑,死死地插-进了厚重的铸铁工作台里,周围的地面上洒满了冷却液和金属碎屑。
旁边那块价值十几万的,为“远航集团”赶工的钛合金核心部件,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
成了一坨昂贵的垃圾。操作机床的那个新来的技术员,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语无伦次。
…我什么都没干……就按着程序走的……它……它自己就砸下去了……”王海感觉天旋地转,
他扶着旁边的柱子,指着那堆废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浩冲了过来,
把刚才跟我通话的内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叔!肯定是陈峰那小子干的!
他昨天假惺惺地说要保养机器,肯定就是那时候动了手脚!他这是报复!**裸的报复!
”王海的眼睛瞬间红了,充满了血丝。他当然也怀疑是陈峰。除了陈峰,
没人有这个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台德国宝贝搞成这样。“报警!马上报警!
告他故意破坏公司财产!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王海嘶吼道。警察很快就来了,
封锁了现场,调取了监控。然而,监控录像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录像里的陈峰,操作规范,一丝不苟,完全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员工在做最后的交接工作。
警察又询问了当时在场的其他工人,所有人的证词都一样:陈峰只是做了常规保养,
没有任何异常举动。至于王浩说的“动了手脚”,更是空口无凭。没有证据,根本无法立案。
警察最后只能定性为“重大安全生产事故”,让王海他们自己进行内部调查。王海不甘心,
他又花大价钱请来了市里最有名的几位机械专家。专家们围着那堆废铁研究了一整天,
拆开了控制柜,检查了线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机床伺服系统逻辑出现致命错误,
导致执行机构失控。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误,他们也说不清楚。“王厂长,
这台设备太精密了,核心技术都在德国人手里。我们怀疑可能是固件有Bug,
或者某个核心电子元件突然失效。想要查明具体原因,恐怕只能联系德国原厂了。
”联系德国原厂?那得花多少钱?等他们派人过来,猴年马月了?
“远航集团”的订单怎么办?后续其他的客户怎么办?
这台“赫尔加七号”是他们厂的核心生产力,承担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高附加值订单。
现在它废了,整个工厂的生产线几乎等于断了一条腿!王海一**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次的麻烦,大了。他损失的,根本不止是一台千万级的机床。
而是整个工厂的未来。5工厂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赫尔加七号”报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行业内传开了。第一个找上门来的,
就是“远航集团”的采购经理。“王厂长,我们的那批货怎么样了?
后天可就是最后交货日了!”王海搓着手,满脸堆笑,试图掩盖:“刘经理,您放心,
一切顺利,一切顺利……”“顺利?”刘经理冷笑一声,将一份照片拍在王海的桌子上,
“你管这个叫顺利?王厂长,咱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把我当傻子耍?”照片上,
正是“赫尔加七号”壮烈牺牲的惨状。王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刘经理,您听我解释,
这是个意外,意外……”“我不想听你解释!”刘经理猛地一拍桌子,“王海,
我只问你一句,货,后天能不能交出来?”王海嘴唇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批货的核心部件,只有“赫尔加七号”能加工,现在机器废了,神仙也造不出来。
“不能是吧?”刘经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行,那我们就按合同办事。订单取消,
三倍违约金,一共一百八十万,三天内打到我们公司账上。另外,从今天起,
远航集团终止与贵厂的一切合作。王厂长,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刘经理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海瘫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百八十万的违约金,
再加上失去远航这个最大的客户,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紧接着,
其他客户也纷纷打来电话,询问订单进度。王海焦头烂额,只能用各种理由拖延。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很快,所有客户都知道了他的核心设备出了问题,无法按时交货。
一时间,退单的、索赔的、终止合作的,电话被打爆了。工厂的声誉,一落千丈。
更要命的是,银行也听到了风声。当初为了买这台“赫尔加七号”,王海向银行贷了八百万,
现在还有五百万没还清。银行风险控制部门评估后认为,
王海的工厂已经失去了核心生产能力,偿还贷款的能力存在巨大风险。很快,
银行的催款通知书就寄了过来,要求他提前偿还所有贷款,否则就要查封工厂的资产。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短短几天时间,王海仿佛老了十岁,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他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抽烟,地上扔满了烟头。王浩也不敢再嚣张了,每天灰溜溜的,
生怕被他叔当成出气筒。而林雪,日子也不好过。她本以为攀上了王浩这棵高枝,
从此就能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工厂风雨飘摇,王浩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在她身上花钱。
有好几次,林雪想找王浩要钱买包,都被不耐烦地推开。“烦不烦啊!
没看厂里都快倒闭了吗?滚一边去!”林雪看着王浩嫌恶的嘴脸,
再想想以前陈峰对她的百依百顺,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悔意。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王海走投无路,唯一的希望,就是联系德国原厂。他花了一大笔钱,请了最好的翻译,
跟德国那边开了好几次跨国视频会议。
德国工程师在远程查看了机床的损坏情况和专家们的检测报告后,
给出了一个让王海彻底绝望的结论。“王先生,非常遗憾地通知您,
您的‘赫尔加七号’机床,主轴、工作台、伺服驱动系统均已造成不可逆的物理损伤,
已经没有维修价值了。”“没……没有维修价值了?”王海的声音都在颤抖。“是的,
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重新购买一台。”德国工程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重新购买一台?
那可是一千多万啊!他现在连银行的五百万贷款都还不上了,拿什么去买?王海不甘心,
他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那事故原因呢?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幻想着,
如果是机床本身的设计缺陷,他说不定还能向德国人索赔。德国工程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王海和王浩都如遭雷击的话。“我们通过分析机床黑匣子里的底层数据,
发现在事故发生前最后一次维护中,有人通过隐藏的工程师端口,
输入了一段非标准的、具有高度风险的校正指令。正是这段指令,
导致了伺-服系统逻辑紊乱,从而引发了这次灾难性的撞击。”“也就是说……是人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