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贯彻了“躺平”二字。
我解散了原主身边那群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遣散了别墅里那些华而不实的佣人,只留下一个做饭的阿姨。
然后,我每天的生活就变成了:上午,在院子里的池塘边钓鱼;下午,在游戏房里打游戏;晚上,看电影或者看书。
我甚至还网购了一堆多肉植物,开始研究怎么养活它们。
这种与世无争的退休老干部生活,简直不要太惬意。
我的便宜老爹江海,派人观察了我几天后,终于确信我没有惹是生非,只是单纯地……变懒了。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复杂。
“阿哲,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了?”
“没有啊,爸。我就是想通了。”我一边给我的多肉浇水,一边说,“以前那种生活太没意思了,我现在觉得这样挺好。”
电话那头,江海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想通了就好。不惹事就行。”
他似乎是放弃了,只要我不败家,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乐得清静。
然而,我这边清静了,有人却坐不住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池塘边钓鱼,戴着草帽,穿着大裤衩,旁边放着一壶冰镇酸梅汤。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裙,气场两米八的女人。
正是冷凝。
她看着我的打扮,又看了看我脚边的鱼竿和水桶,那张冰山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混杂着“震惊”和“不解”的表情。
她可能无法理解,一个京城顶级富二代,为什么会把自己搞得像个乡下钓鱼老头。
她以为我是在作秀,但她又找不到任何观众。这里除了我,只有风和鸟。
“江哲。”她走到我身边,高跟鞋踩在草地上,有些不稳。
我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路过。”冷凝说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哦。”我应了一声,继续盯着我的鱼漂。
路过?从市中心的CBD,路过我这郊区的别墅?你开车导航用的是世界地图吗?
冷凝显然也觉得这个借口很烂。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那天晚上……”她开口,又停住。
“嗯?”我头也不抬。
“……没什么。”她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她问不出来。
她总不能直接问:“你为什么不追我了?你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对我死缠烂打了?”
那也太自作多情了。
于是,场面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我专心钓鱼,她站在我旁边,看着我钓鱼。
一个穿着大裤衩的悠闲富二代,一个穿着高定套裙的冰山女总裁,在郊区别墅的池塘边,一起发呆。
这画面,想想都觉得离谱。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的鱼漂动了。
我猛地一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我甩了上来,在草地上一阵活蹦乱跳。
我乐呵呵地把鱼取下来,扔进水桶里。
“嘿,今晚加餐。”
我回头,想跟旁边的人分享一下喜悦,结果看到冷凝正皱着眉,看着我脚上那双人字拖。
“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很浪费时间吗?”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精英阶层特有的、对“不求上进”的批判。
我笑了。
“浪费时间?”我反问,“冷**,你每天开会,看报表,算计利润,争夺市场,就不浪费时间了?”
“那是在创造价值。”她理所当然地说。
“那我钓鱼,是在创造晚餐。”我指了指桶里的鱼,“价值这东西,看你怎么定义了。我觉得,能让我开心的事,就是有价值的。”
冷凝又一次被我噎住了。
她发现,她完全无法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我的行为。
我们的价值观,仿佛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变了。”她最后说,语气复杂。
“人总是会变的。”我重新挂上鱼饵,甩进水里,“可能这就是成长吧。”
我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说道。
冷凝看着我,眼神闪烁。
她不知道,我的“成长”,是因为我提前看过了剧本。而她,却因为我的“成长”,剧本开始变得面目全非。
这时,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由远及近,一个甩尾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
是原主的死党,也是本书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反派,赵宇。
他看到我和冷凝站在一起,眼睛都直了。
“**,哲哥,你行啊!什么时候把冷大冰山约到家里来了?”赵宇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脸佩服。
冷凝的脸,瞬间又冷了下去。
我叹了口气。
麻烦来了。
【虐爽点:价值观的碰撞,女主的逻辑被男主彻底打乱。】
【主角情绪曲线:悠闲->愉悦->无奈】
赵宇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他那声“冷大冰山”,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冷凝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赵宇,然后落在我身上,仿佛在说:“看,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你的朋友暴露了你。”
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赵宇,你来干嘛?”我的语气不太好。
赵宇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勾住我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哲哥,听说你最近金盆洗手,天天在家当宅男。兄弟们都想你了,今晚‘夜色’安排上了,给你接风洗尘!”
“夜色”,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原主以前是那里的常客。
“不去。”我言简意赅地拒绝。
“别啊,哲哥!”赵宇急了,“听说‘夜色’新来了几个……”
“我说,不去。”我加重了语气,把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拿了下来,“我戒了。以后别找我搞这些。”
赵宇愣住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戒……戒了?哲哥,你没发烧吧?”他伸手就想来摸我的额头。
我拍开他的手:“我好得很。没事就赶紧走,别耽误我钓鱼。”
赵宇看看我,又看看旁边冷若冰霜的冷凝,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他压低声音,用自以为很小的音量对我说,“哲哥,你这是为了冷大……冷**,在演浪子回头呢?高!实在是高!兄弟我佩服!”
他以为我在玩欲擒故纵的升级版——金盆洗手博取美人心。
我感觉我的血压在升高。
而他这番“悄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冷凝的耳朵里。
冷凝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我熟悉的、冰冷的讥诮。
看吧,果然是演戏。
她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好奇,似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失望和厌恶。
我看着她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哎,冷**!”赵宇还在后面喊,“别急着走啊,我哲哥这次是真心的!”
我真想一脚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踹进池塘里。
冷凝的宾利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赵宇。
“赵宇,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以后,离我远点。”
赵宇被我的眼神吓到了。
他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以前的江哲,虽然纨绔,但对朋友向来是嘻嘻哈哈的。
“哲哥,你……你来真的?”
“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