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在做什么?”
覃薛文咽了下口水,紧张地不敢说话。不说他熬夜看电影,单是在房间里吃外卖,就足以让他被他爸下死刑了。
覃白崧紧站在门边,紧盯着房间里的两人。冷冽的视线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脸上却毫无表情。
“我...”
“你凶孩子干什么?我们晚上没吃饱,再吃点怎么了?”
覃薛文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向女人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怕是不要命了吧。他才刚觉得沈梓柚人还不错的,别明天他爸就把人给换了。
覃白崧眯着眼这才望向自家儿子房间里出现的女人,他的记忆告诉他,这是他才结婚没多久的新婚妻子。但,他有些不确定,这样跟他说话的确定是他那自私自利做**装的妻子,而不是他祖宗?
他在国外参加了一场酒会,微醺后再醒来,脑子里就多了些从前没有的记忆,这些像是上一世的自己。记忆里将近中年的自己送走了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儿子,他也饱受折磨。
这段记忆尤为深刻,又过于骇人。
于是,他马不停蹄暂停一切手头上的工作,回国看望儿子。
好消息是这时候的儿子还好好的在自己面前,看起来是能吃能喝,活泼健康。
坏消息则是儿子在熬夜吃外卖,吃的还是自己禁止的垃圾食品。
覃白崧盯着沈梓柚,他确定这人绝对不是自己记忆里的人。他心中一沉,联想起自己突然拥有的记忆,难道面前的人也有了什么机遇不成,但他此刻决不能轻举妄动,眼下还不知这女人到底是抱有何种目的。
“你们没吃饱吗?”覃白崧走进屋子,桌上的烤串还有着热气,越是靠近,香味越浓。
覃薛文不敢再让女人开口,赶忙抢答,“晚上吃的西餐,分量有点少。大晚上的不好意思麻烦王姨,所以才点了些吃的...爸爸...你别生气。”
覃白崧没吭声,视线却紧盯着转过头看又继续看电影的女人。
“要不就坐下看,不然就出去,记得把灯给关了。”谁看恐怖电影还开这么大的灯啊。
被夹在中间的覃薛文是一点也不敢动,僵硬地抬眼望向他爸,以防对方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以他的身体应该能帮沈女士挡一下。“爸,要不您也来点?”
烤串多香啊,谁能拒绝美食呢?
覃薛文看着他爸坐在最边边的沙发上,手上拿着一串孜然牛肉,对方虽然没放嘴里,但能接下已是不容易。他乐滋滋地喊了声AI,声音有些飘,“关上灯。”
“声音识别失败,请重试。”
覃薛文:......
人工智障吧。
他清清嗓子,又恢复了原来的声音。扭头却见沈梓柚不知从何时便望向自己,并以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打量着。
还没等他问出口,对方便道,“少年夹子。”
覃薛文:...!他才不是夹子!只是难得一见他爸默许熬夜吃宵夜看电影,并主动加入稍稍有些兴奋而已。
这一难得的景象,着实让覃薛文有些兴奋,准确地来说,是有些兴奋过头了。
具体表现于忙着不停递给覃白崧投喂吃的的手,电影放完时,桌上的东西,基本上是吃完了。
沈梓柚也有些不可思议,她挑眉看着书中不可一世的霸总默默地吃着羊肉串。
特别加辣的羊肉串吃的覃薛文一边抽气一边喝着饮料,咽下最后一口液体,嘴里的辣意还是没有得到缓解,他伸长手,准备拿过他爸面前的饮料。
谁知一只大手,比他更快一步。
覃白崧单手打开汽水,行动上依旧优雅,但喝起来似是带有一些急迫。因为沈梓柚看到有一滴饮料从对方的嘴角滑落,没入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消失不见了踪影。
覃薛文:???
沈梓柚抿着嘴角有些好笑。她坐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接近凌晨凌晨两点了。
“记得把垃圾收拾了,我去睡觉啦。”
覃薛文望着桌上的一片狼藉,“这么多,我一个人收拾?”
“我点的餐,你收拾怎么了?”沈梓柚反问道。
“没...”覃薛文转头又望向他爸。他爸肯不会见死不救吧,他双眼眨巴眨巴。
只见覃白崧优雅地擦着嘴,将纸巾丢进垃圾堆里,便站起身来,对儿子的举动视若无睹。“我出的钱,有问题吗?”
“没问题。”他哪敢有。
俩人走后,只留下覃薛文辛辛勤勤的收拾着桌面。
沈梓柚前脚刚走,后脚覃白崧就出来了。
他本还想着试探对方一番,谁曾想眼见着对方走进房间,下一秒房门就在他面前被关上了。
覃白崧摸着鼻子,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提着两大袋垃圾正要丢到楼下的覃薛文,一出门便看见他稳重如山的父亲站在沈女士的门口,一动不动。“爸?你...”
“没事。”覃白崧迈开步子,算了,不急一时。“早点休息。”
“哦。”覃薛文不明所以,拖着垃圾到楼下。
等下,他忽然记起沈**还是他爸的合法妻子呢,他爸不会是想进沈**房间吧。
覃薛文眉头一皱,但沈**对他爸的感情好像也没有多强烈,他爸不会搞什么强取豪夺吧...
这事不简单啊...
直到洗漱完,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看来是要紧盯着他爸的行为了,可千万不能让他爸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毕竟沈**人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而此时的沈**,早已安心入眠了。
凌晨四五点时,沈梓柚悠悠醒来,嘴里干的不行。
大概是烧烤吃太多了。
床头柜上的杯子,滴水不见,嗓子像是在冒烟。毫无他法,只能从床上爬起,抓起杯子晃晃悠悠朝门外走去。
这个点的月亮正在慢慢下落,却将屋子照的亮堂。
沈梓柚迷迷糊糊地靠近水吧,只想解解渴。
偌大的一楼,只剩下自己的喝水声。
沈梓柚连喝两大杯水,将杯子放下,正准备上楼,却听见不远处的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此时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明显。
睡前才看了恐怖片的沈梓柚在此时不由地吞咽了下口水,仅存的睡意也在此时消散地干净。
声音是从楼梯下的小隔间里传出的,她记得里头都是些杂物。
他们所住的区域安保系统极为严格,甚至外卖都是由小区内的管家送上门的,要说是小偷,沈梓柚是不相信的。
她壮着胆子挪了挪脚步,心里却不停在打鼓。
沈梓柚尝试着在心里呼唤系统,但对方毫无反应。她与自己僵持着,不敢上前,却又不肯退后,毕竟上楼也得经过。
她顺手抓起放在装饰架上的花瓶,挺沉一个,但此时害怕的心情已达到顶端,防身武器只敢就近取。
隔间的门半掩着,房间的灯昏昏暗暗,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背影在晃动,鬼鬼祟祟地像是在翻找什么,看身形至少应该是个成年男子。
不会真的是小偷吧,沈梓柚站在门口,偷偷将门推开一点。
对方似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人,想要转过身来。
沈梓柚害怕对方手上是否有武器,又怕对方会冲出来,便一举将手里的花瓶向对方丢去,又及时拉住门把手猛地一关。
她把人关在里面,隔间里又没有别的出口,她就不信这人还能凭空消失。刚刚动作太快,她也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
沈梓柚拼命拽着门把手,生怕对方冲出来。
然而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她不会那一下把人给砸死了吧,这算不算防卫过当啊。她区区一弱女子,独自遇上危险,太害怕了而失手,应该情有可原...吧。
她要不要开门看看那人的情况啊,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
沈梓柚贴在门上,试图听清里面的情况。
紧接着,敲门声在耳边响起,吓得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开门,是我。”熟悉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沈梓柚有些不确定,但她肯定不是覃薛文,“谁?谁啊?”她的声音还在颤抖。
对方像是被问住了,顿了一会才回道。
“...覃白崧...”
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沈梓柚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楼下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我还以为是小偷呢...”她打开门,小隔间的光线果然不好,但她看清了这人的脸。
确实是她的老公,人没错。
过于暗的视线让她没有注意到来人有些痛苦的神情,沈梓柚将头往里探去,隔间地上有一大滩碎瓷片,赫然是刚刚自己砸过去的。
“我刚刚没砸到你...”
话还没问完,刚还好好站着的人突然往自己身上倒了下来。
“吧....?”
这是干嘛?
碰瓷?
沈梓柚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对方往客厅的沙发靠近,她开了沙发旁照明的阅读灯,仔细检查着对方,心中一阵忐忑,不会是给自己砸坏了吧,这要是真有个好歹,把她卖了也赔不起啊。
而且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覃太太这个身份呢,这人可千万不能噶。
两只手摸向对方的头,在头皮上摸索着。好像没有肿块,她将手伸出来,掌心上也没瞧着血迹。
沈梓柚悄**地拉开对方的睡衣,检查着背上身上是否有伤。
该说不说,她这便宜老公的身材是真的好。
顶着风险,她摸一下,不,是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腹部。
嗯,手感真好,幸好没有受伤。
她瞧着对方的裤子,不知该不该继续检查下去。
贸然脱裤子,显然是有些不太好的,更别说实际上他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太**了,她的小心脏受不了。
沈梓柚将覃白崧的两条裤脚撸了上去,仔细看着对方的脚是否有受伤。
她砸的瓶子比较大,更何况隔间里的空间并不是很大。
没有砸在身上已是万幸,但受伤还是不可避免的。
对方白皙的脚踝上,留着两条血痕,血珠还在往外冒。沈梓柚盯着这两条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连忙起身跑到隔间,站起时脚还有些软。她记得这儿是有存放一些药品的,沈梓柚抓起医药箱便往外跑,出门时却踢到一盒东西。她停下脚步,向前捡起来。
“胃药...?”这是什么时候掉这的?她可没拿过这东西。
难道是...?沙发上这人?
沈梓柚快步走到沙发边,看来真的是了。
她便宜老公因为吃了一顿烧烤,把胃给吃坏了。大半夜的下楼找药,却被她当做小偷拿瓶子偷袭了。
她蹲在覃白崧的脚边,拿起医药箱里的棉签和双氧水对着受伤的地方消着毒。
没有了恐惧,熬夜的困意一下便涌了上来。她连打了两个哈欠,又继续消毒。
兴许是抹到了伤口处,强烈的疼痛感让对方的脚抽动了一下,沈梓柚连忙转头看向对方。
覃白崧被疼醒,便看到那个身份尚存疑的联姻妻子蹲在自己脚边,泪眼朦胧的望向自己。
对方穿着睡裙,头发披散着。柔和的灯光下,那人的脸精致地像是在发光。
怪不得总听人说,沈家的这位**美似梅瓶。但曾经空洞的眼里装的是一眼便能看穿的自利,如今却是眼波流转,汪汪泪晶。
“我没事...”躺了一会,胃好似没有疼的那么难以忍受了,晕倒前胃绞痛得让他冷汗直冒。
沈梓柚:没事就好,她的钱财算是保住了。
“你是胃不舒服吗?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泡药。”那盒覃白崧拿出来的药是冲剂,没法直接服咽。
她冲药的空档,王姨从后门走了进来。
眼见覃白崧躺在沙发上,赶忙走了过去。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语气里带着慌忙,她住在后头的佣人房,与主楼是隔开的,但相隔不远。那一声花瓶清脆的声音将她从梦里惊醒,见主楼亮着灯,赶忙跑了过来。
“我没事...”
沈梓柚举着杯药默默地靠近,她也不知道就一顿烧烤就能把人吃坏啊。
王姨疑惑地看向沈梓柚,对方手里的药她自然熟悉不过。“没事喝什么胃药?”
“咳,是我,让他吃了烧烤...可能有点辣...”沈梓柚吞吐地解释着,事情确实是因她而起的,她得承认。
“可我们家少爷,也爱吃辣啊...?”王姨更为不解,少爷从前在家时,可爱吃湘菜了,餐餐桌上都要有一份辣的菜。
沈梓柚:???
两人目光齐齐望向覃白崧。
被四只眼睛注视,覃白崧缓缓从沙发上坐起,“在国外吃不到好吃的湘菜,已经很久没吃辣的了...”
所以,晚上一时没忍住,吃得太多,导致胃有些受不了了。
行吧。
沈梓柚无语地收回视线,幸好,罪魁祸首不算是她。
覃白崧接过沈梓柚手里的药,对着俩人道,“赶紧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便率先上楼了去。
一晚上,当真是不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