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局踢翻毒药罐“哐当——!”刺耳的碎裂声炸开,褐色药汁泼了一地,
在满是裂痕的泥地上漫开一片污渍,还冒着让人鼻子发皱的热气。
裴铮坐在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轮椅上,一双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死死扣着扶手,
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他抬起头看我,那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活像草丛里盘着条毒蛇,
随时要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而我,二十一世纪勤勤恳恳最后过劳死的职场牛马叶乔,
一觉醒来,就成了这穷得叮当响的古代农家新寡。此刻我叉着腰站在小叔子面前,
架势摆得十足,心里却慌得一批——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震得我耳膜都疼。脑子里,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催命:【请宿主在一分钟内完成“踢翻药罐并辱骂残废小叔子”任务。
倒计时:59,58,57……】我看着地上那摊药,
又偷瞄裴铮那张虽然瘦削苍白、却已经能看出祸水苗头的脸,内心天人交战。踢?
这可是将来权倾朝野、杀人如切瓜的首辅裴铮!书里写他后来把人做成人彘时,
眼睛都没眨一下!不踢?系统说了,任务失败,立刻抹杀。我才穿来三天,还没活够呢!
“54,53……”管不了了!先活命再说!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子霉味混着药味的空气呛得我喉咙发痒。上前一步,
抬脚就朝那个滚在地上的破药罐子补了一记!“砰!”罐子撞在墙角,碎得稀巴烂。
裴铮瞳孔猛地一缩,扣着扶手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那眼神里的杀意,
简直能把我片成涮羊肉。我腿肚子开始转筋,但嘴不能软。指着他的鼻子,我扯开嗓子,
用这辈子最尖最刻薄的声音吼:“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灌这苦汁子!
家里最后那点糙米都让你换了药渣,你是不是想饿死我,好独吞这两间破草房?!啊?!
”越说越来劲,我叉腰的手都在抖:“你个废物!瘸子!
怎么不跟你那短命大哥一起走了算了!留着也是拖累!”最后一个字吼完,
院子里只剩北风卷着枯叶子在地上打转的簌簌声。裴铮盯着我,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的东西我看不懂,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呜呜统子哥你不是人!这是未来首辅啊!他以后会把人做成人彘的!
我刚才是不是踢太狠了?碎片崩着他没有?药汁溅他衣服上了没?
裴铮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可那药有问题啊!是你那黑心二婶买通郎中下的慢性毒,
喝了你就真一辈子站不起来了!我是为你好啊老大!】我心里哭得稀里哗啦,
差点想当场跪下磕两个。面上却还得撑住恶毒寡嫂的嘴脸,甚至为了逼真,
我还朝地上作势啐了一口(没真吐出来,干呕了一下,希望他没看出来)。
裴铮绷紧的身体忽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还在看我,但眼里那股要杀人的狠劲,
莫名其妙凝住了,换成一丝极细微的困惑。他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目光从我脸上,
慢慢挪到地上那摊还在冒热气的药渍上。当然,这会儿心惊肉跳的我哪有空细品他的微表情。
脑子里系统面板亮了:【任务完成。评级:S。奖励:初级万能解毒丹×1,已发。
】我心头一松,又立刻提起——赶紧溜!“看什么看!”我色厉内荏地瞪眼,
“还不滚去剥檐下那筐豆子!剥不完今晚别想吃饭!饿死你算了!”撂下狠话,我转身就跑,
蹿回那间漏风的破屋,顺手把吱呀乱响的木门摔上——其实没多大动静,门板都快散了。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滑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喘气,后背全是冷汗。太吓人了!
真是太吓人了!穿书就穿书,怎么偏偏穿成《冷血首辅》里虐待男主裴铮的恶毒寡嫂叶乔?
原书里,叶乔嫌裴家穷,嫌裴铮是残废,对他非打即骂。后来裴铮隐忍翻身,
爬上权力巅峰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好嫂嫂”扔进蛇窟,让她被万蛇活活咬死,
惨嚎了三天三夜才断气。妈呀!光想想这情节,我腿就软得站不起来。【系统,
】我在脑子里哭唧唧,【罐也踢了,人也骂了,评级还是S,能给点额外补偿不?
比如“首辅免死金牌”什么的?】系统冷冰冰:【请宿主脚踏实地。奖励已发,请查收。
】我:“……”行吧,有解毒丹总比没有强。裴铮现在的腿伤老不好,表面是摔断了,
其实是二婶王氏买通郎中,一直在他药里下重金属毒,故意不让骨头长好,想让他彻底残废,
好霸占长房这点最后的家底。有了这解毒丹,他的腿就有救了。可新问题来了——【系统,
这药我怎么给他啊?直接给?他肯定以为我要毒死他。混饭里?家里这清汤寡水的,
他一吃就能尝出不对。】我正抓头发,院子里的裴铮却有了动作。他慢慢转着轮椅,
靠近那摊药渍。刺鼻的苦味里,他敏锐地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草药的腥甜。
像是……几种矿物毒混着的味道。他病久了,自己也琢磨过医理,寻常药材毒物都认得些。
这药是二婶“好心”送的,说是花大价钱从县里抓的补药。他早怀疑有问题,
可在这家里孤立无援,腿脚不便,没法查证。而刚才……那女人的声音,
除了耳边那通尖刻辱骂,似乎还有另一个带着哭腔、急慌慌的嗓音,直接钻进了他脑子!
“药有问题……二婶下的毒……喝了就真站不起来了……”那声音,分明也是叶乔的!
裴铮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透过破窗纸上的窟窿,
盯向屋里那个靠着门板、惊魂未定的身影。叶乔。这个自从大哥裴钧意外死后,就性情大变,
对他越来越刻薄的女人。她到底在搞什么鬼?二、清汤寡水里的红糖天擦黑,
小院里冷得像个冰窖。堂屋(勉强算堂屋)的破木桌上,摆着两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还有一碟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腌野菜。这就是我和裴铮的晚饭。裴铮沉默地划着轮椅过来,
停在桌子另一边。油灯昏暗,跳动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就算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也掩不住那份正在长开的俊秀。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又是一阵惋惜。【暴殄天物啊!这张脸放现代,
妥妥的顶流偶像剧男主!可惜了可惜了……】正胡思乱想,
系统催命符又来了:【日常任务:抢走裴铮的晚饭(那碗稍稠的米汤),并嘲讽他吃白食。
时限:五分钟。失败惩罚:轻度电击。】我:“……”统子哥,你一天不搞事浑身难受是吧?
我咬着后槽牙,眼一闭,心一横,猛地伸手,
一把将裴铮面前那碗看起来米粒多几颗的米汤抢过来,
把自己面前那碗几乎是清水的“汤”咣当推到他面前。“看什么看!干活没见你动弹,
吃饭倒积极!”我努力瞪眼,“这碗我的!你?喝点水灌灌缝得了!吃白食还想吃好的?
想得美!”说完,我端起抢来的“稠”米汤,仰头就灌,还故意发出夸张的“滋溜”声,
表示这汤多“香”。裴铮没动。他甚至没低头看面前那碗清汤,只是抬起眼,
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在昏暗光线下,直勾勾地、定定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汗毛倒竖。【大哥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那碗‘稠’的我偷看了,底下沉了半碗沙子!
肯定是二婶那黑心肝的,上次送来的‘救济粮’里掺了一半沙土!我淘了八遍都没淘干净!
面上这层汤才是最干净的!你快喝啊!喝完我好把解毒丹化水里给你!】我心里疯狂吐槽,
面上还得撑住贪婪护食的样儿,甚至故意舔了舔碗边(没真舔,做做样子)。裴铮垂下眼帘,
长睫毛遮住了眼神。他伸出苍白的手指,端起那碗清汤,凑到唇边,一饮而尽。然后,
他把空碗递到我面前。“还要。”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情绪。我愣住了。诶?
这小子今天转性了?平时不是最有骨气,宁可饿着也不肯多向我这个“恶嫂”开口吗?
被我骂了还要?“没、没了!”我凶巴巴吼回去,一把抢过空碗,“锅都让我舔干净了!
一粒米不剩!”其实,灶台破陶锅里,我还偷偷留了一碗米汤,
是给他准备的“夜宵”——怕他半夜饿,也为了找机会下药。我端着空碗起身,
装作去厨房刷锅,实则飞快从系统空间取出那枚绿豆大小、泛着淡淡莹白光泽的解毒丹。
丹药入手微凉,有股清冽的草木香。我把它放进留好的那碗温米汤里,丹药遇水即化,
无色无味。不行,太清了,容易惹疑。我瞥见墙角一个小陶罐,
里面是我前几天偷偷用最后几个铜板换的一小撮红糖,一直没舍得吃。咬咬牙,
我舀了小半勺红糖进去,搅了搅,一碗微褐带甜的“红糖水”就成了。端出来时,
我依旧板着脸,把碗往他面前一墩,溅出几滴。“诺!刷锅水!还有点甜味儿,算你走运!
爱喝不喝!”裴铮的目光落在那碗色泽明显不同的液体上。几乎是同时,
那个熟悉的、带着焦急和心疼的软糯声音,又钻进了他脑子:【快喝快喝!
这是解毒丹加红糖!我攒好久积分才换来的!喝了腿就不那么疼了!
骨头里的毒也能慢慢清掉!千万别吐啊!】裴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端起碗,
凑近。一股淡淡的甜香钻入鼻子,还有一种极其清爽、让人精神一振的奇异气息。
这绝不是刷锅水。他抬起眼,看向还站在桌边、故意扭头不看他、肩膀却紧张得微耸的叶乔。
她在……偷笑?不,脑子里那声音明明带着哭腔。【呜呜,裴铮太可怜了,
喝碗糖水都这么小心。看他瘦的。等以后我有钱了,一定天天给你炖鸡汤……不,炖燕窝!
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裴铮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再犹豫,
仰头将那一碗温热微甜的“药水”喝得一滴不剩。温热的液体滑下喉咙,落入胃里,随即,
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尤其是那条自受伤后日夜阴冷刺痛的左腿,竟真的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蚀骨的酸痛都似乎轻了一分。他握着空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这个叶乔,到底是谁?
三、改嫁计与床底秘宝裴铮的腿伤似乎有了点好转,夜里不那么疼了。但我的日子,
因为系统和穷,越来越难熬。米缸彻底空了。二婶王氏不仅断了那点可怜的“接济”,
还变本加厉,三天两头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侄子来闹,
目标明确——要收回裴家最后这两间破草房。这天晌午,
我刚把从后山挖来的、带泥的野菜洗净下锅,准备煮野菜糊糊。“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发出惨叫。“叶乔!你个丧门星!扫把精!克死我大侄子,
还想霸着裴家祖产?!”王氏尖利的声音像破锣,炸碎了小院短暂的安静。我吓得手一抖,
刚拿起的破木勺“啪嗒”掉进锅里。系统立刻上线,
无情发布:【触发关键情节:配合二婶王氏,羞辱裴铮,并表示愿改嫁镇上李员外,
抛弃裴铮。时限:一刻钟。失败惩罚:重度电击,致残。】我眼前一黑。李员外?
那个年过六旬、死了五任妻子、以虐待小妾闻名的老色鬼?要我嫁他?
不如让系统直接抹杀我!【系统你丧心病狂!这是人干的事吗?!】我在心里咆哮。
系统冷冰冰:【倒计时开始。】裴铮正坐在院里老槐树下,拿着枯树枝在覆霜的地上写画,
不知在算什么。听到动静,他手中树枝微顿,没抬头,但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二婶,
”裴铮声音没起伏,却带着寒气,“这房子是家父留给大哥的,大哥去世,理应由大嫂继承。
地契在县衙备过案,白纸黑字。”“呸!什么狗屁备案!”王氏叉着腰,
一口浓痰吐在裴铮轮椅前,“你个残废,活着浪费粮食!还能守这房子一辈子?叶乔!
”她猛地转向我,三角眼闪着精光恶毒:“二婶给你找了条好出路!镇上李员外知道吧?
家大业大!人家不嫌你是克夫寡妇,愿纳你做第六房妾!只要你点头,这破房子归我,
你带‘嫁妆’去李家吃香喝辣,不比守着这废物强百倍?”我心里恶心得翻腾,
但系统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铡刀。我深吸气,拼命给自己洗脑:演戏,为了活命,
裴铮以后会明白的……大概吧。我走到裴铮面前,努力做出嫌恶表情,
居高临下看他(其实他坐轮椅,我也高不到哪儿去,但气势要足)。“二婶说得对。
”我撩一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试图模仿刻薄妇人甩手走人的架势,“裴铮,
你也别怪嫂子心狠。我守一年寡了,难道真跟你这残废在这破房子耗一辈子?
李员外家财万贯,我嫁过去,那是掉进福窝了!”裴铮握着树枝的手猛然收紧,
枯枝“咔嚓”断成两截。他缓缓抬头看我,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眼里,此刻一片冰封的荒原,
冷得彻骨。“你,”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要嫁?”“当然要嫁!”我拔高声音,
掩盖心虚,“不仅要嫁,这房子我也不要了!给二婶当赔礼!反正你也是站不起来的废人,
住猪圈和住破房有什么区别?”王氏闻言,喜得见牙不见眼:“哎哟!这就对了!叶乔,
还是你识时务!”我心里却在疯狂尖叫,语速快如连环炮:【裴铮你个傻小子!快别愣着!
赶紧想办法啊!我在你床底下挖了个洞,左边床头第三块松动的砖下面,
把你大哥留下的真地契、还有他偷偷攒的二十两银票都藏里面了!原主不知道,
我翻箱倒柜才找到!我这是缓兵之计!李员外那老色鬼,
前两天刚被县里回春堂王大夫私下诊断出染了花柳病,已经快烂到根子了!我假装嫁过去,
想办法让他碰我……不对,是让他把病传染给二婶!
二婶不是一直想把她那丑闺女塞给李员外做妾吗?我就‘好心’撮合!这叫借刀杀人!
兵不血刃!】我这边内心戏爆棚,面上却还得对王氏挤出谄媚笑。而裴铮,
在听到那连珠炮似的心声后,极其诡异地凝固了,随即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错愕和……荒谬?
花柳病?借刀杀人?这女人……脑子里一天天都在琢磨什么?手段这么……刁钻且不顾自己?
“既然嫂嫂心意已决。”裴铮忽然松手,任由断枝落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语气恢复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那就,祝嫂嫂……得偿所愿,前程似锦。
”我心里猛地一揪,有点酸,有点涩。他肯定恨死我了吧?觉得我寡廉鲜耻,贪图富贵。
【恨吧恨吧,现在恨我,总比以后把我扔蛇窟强。等我‘嫁’过去,解决了二婶这毒瘤,
你再拿地契和银票好好过。以你的聪明,肯定能东山再起。我的首辅大人,
以后……怕再也见不到你飞黄腾达了。】我忍着鼻尖酸意,
转身对王氏笑得更“灿烂”:“二婶,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
李员外那边……还得劳您多美言几句,彩礼钱……能不能再多点?我也好置办两身行头,
不能丢您的脸不是?”王氏这会儿看我跟看金元宝似的,满口答应:“放心!包二婶身上!
肯定给你多要!”打发走心满意足的王氏,小院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我不敢看裴铮,
低头匆匆回屋,假装收拾“嫁妆”。其实没什么好收拾。原主娘家穷,嫁过来就没多少东西,
如今只剩几件打补丁的粗布衣,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半盒劣质胭脂(早就干结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关键情节完成。阶段性脱离准备中。请宿主于今夜子时独自离开裴家,
前往镇东头李员外家侧门,触发下一步情节。】我瘫坐冰冷土炕上,望着漏风的屋顶。
走了也好。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演戏,不用面对裴铮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我摸出藏在怀里的炭笔和几张粗糙草纸。
这是前几天我帮隔壁张婆婆缝衣服换来的。上面是我凭记忆,
默写的《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古代版(系统友情提供大纲)一部分,还有些我根据原著情节,
推测出的未来几年朝堂风向和可能出现的机遇、危机。我把纸仔细叠好,
塞进灶台后面一块松动砖缝里——他生火时应该能发现。
还有我这些日子做任务、帮人做零活,偷偷攒的几十个铜板,用破布包好,
塞进裴铮那双磨破帮的旧棉鞋夹层里。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夜深人静,寒风呼啸。
我背起轻飘飘的包袱,最后看一眼裴铮房间的窗户。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应该睡了吧?也好,省得尴尬。“裴铮,”我对着那扇黑窗户,用极轻的声音说,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床底下的东西,记得拿。灶台砖缝里,还有给你的……书。
鞋子里有钱。别饿着。”说完,我狠下心,转身,轻轻拉开院门。吱呀——刚迈出一只脚,
踏入门外冰冷夜色,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死死扣住!那力道大得吓人,
捏得我腕骨生疼。“啊!”我低呼一声,惊恐回头。月光下,裴铮竟然站在门口!
虽然身形还不稳,左腿明显无法完全受力,需要微微倚靠门框,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嫂嫂,”他的声音在寒夜里格外清晰,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深更半夜,背着包袱,
是要去哪里‘享福’?”我吓得魂飞魄散,
结结巴巴:“去、去李员外家……享、享福啊……”【享个屁福!
我是去放火烧他家后巷柴房的!系统给了我一个特制‘燃烧瓶’,只要扔进去,火势起来,
李员外家必乱,这婚事八成得黄!就算黄不了也能拖一阵!你快放开我啊!
再晚就错过子时了!系统要惩罚了!】裴铮扣着我手腕的手指,
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我冰凉的皮肤。“不必去了。”他淡淡道,语气平静无波。“啊?
”我一愣。裴铮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镇子方向。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夜空,
不知何时已被映红一片!隐隐还能听到嘈杂人声随风传来。“李员外家,”裴铮顿了顿,
似乎斟酌用词,“一刻钟前,走水了。火势不小,听说烧了库房。”我瞪大了眼,
嘴巴张得能塞鸡蛋:“你、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动手呢!“看到的。”裴铮言简意赅,
目光却依旧锁在我脸上,不曾离开。“而且……”他忽然向前逼近一步。我下意识后退,
背脊抵住冰凉门板。他微微俯身,温热气息混着淡淡药香,喷洒在我瞬间滚烫的耳廓上,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磁性,“嫂嫂不是说,床底下,藏了东西给我吗?
”他感受到我身体的瞬间僵硬,继续慢条斯理道:“我找过了。左边床头,第三块砖下面,
除了灰尘和两只死虫子,什么都没有。”我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成烟花。“怎么可能!
我明明埋在那……”话到一半,我猛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万状地瞪着他。不对!
我从来没跟他说过具**置!我只是在心里想过!
裴铮看着我瞬间惨白的脸色和见了鬼似的眼神,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笑意,以及更深沉的探究。“嫂嫂刚才心里想的,
是那个位置,对吗?”他直起身,稍微拉开些距离,
但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依旧让我无所遁形。我:“!!!”他能听到我的心声?!四、摊牌?
不,继续演!这认知像一道惊雷劈中我,让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连尖叫都发不出的呆头鹅。他能听到我的心声?!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踢药罐那次?还是更早?那他岂不是知道了我所有“恶毒”行为背后的真实想法?
知道我每天骂他时心里都在道歉?知道我偷藏吃的给他?
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和来自系统的胁迫?【系统!系统!怎么回事?
裴铮他怎么好像能听到我心里想什么?我漏音了?你出bug了?!
】我在脑海里疯狂@系统。系统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才用一成不变的冰冷语调回复:【经检测,宿主与任务目标裴铮之间,
存在未知精神链接,成因不明。系统运行正常,未发现bug。请宿主自行应对。
】自行应对?我应对个鬼啊!这局面完全失控了好吗!
我看着裴铮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俊、也愈发深不可测的脸,感觉腿又开始发软。
裴铮似乎很满意我这副吓傻了的模样,眼底那丝玩味更浓了。但他没继续逼问,
反而退后半步,稍微缓和了语气。“嫂嫂不必如此惊慌。”他甚至伸手,
帮我理了理刚才挣扎时弄乱的、本来就没什么型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真是和睦叔嫂,
“既然李员外家突遭横祸,自顾不暇,这婚事自然暂时谈不成了。夜深露重,
嫂嫂还是回屋歇着吧。”我傻愣愣点头,脑子里一团乱麻。等等。婚事黄了?
那我刚才那番“嫌贫爱富、抛夫(小叔子)弃家”的表演岂不是白演了?
系统任务算完成还是没完成?还有……他为什么这么平静?知道了我的“表里不一”,
知道了系统的存在(可能),他难道不该震惊、怀疑、逼问我吗?这么轻拿轻放是什么意思?
【裴铮的手好凉啊,是不是在门口站久了冻的?他腿刚好一点,不能受寒。哎呀,
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想这个!叶乔你清醒一点!他是未来的大魔王!心思深沉似海!
他现在肯定在琢磨怎么炮制我!说不定比蛇窟更可怕!
】裴铮帮我整理衣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负在身后,
指尖却微微蜷缩了一下。“外面冷,嫂嫂先进屋。”他侧开身,示意我进去,
自己则依旧倚着门框,没立刻移动。我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多想,抱着包袱,低着头,
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蹿回自己那间冰冷的屋子,再次把门关上(这次没敢摔)。背靠着门板,
我能听到外面裴铮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一阵轻微衣物摩擦和略显滞涩的脚步声,
慢慢挪回他的房间。这一夜,我瞪眼看着漆黑房梁,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裴铮能听到我心声这件事,对我冲击太大了。这意味着我所有伪装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以后的任务怎么做?天天在他面前表演“精分”吗?而且,他到底怎么想的?
听了他那么多“心声”,知道我并非真的恶毒,甚至一直在帮他,
他会不会……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感动?或者,觉得我更加可疑,图谋更大?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打了一宿,直到天蒙蒙亮,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第二天,
我是被王氏那熟悉的破锣嗓子嚎醒的。“天杀的哟!没天理了啊!”王氏这次不是来逼婚的,
是来哭丧的。她拍着大腿坐我家院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引得几个早起的邻居探头探脑。
“李员外家昨晚不知怎的走了水,烧了大半个库房!李员外急火攻心,当场就中风瘫了啊!
郎中说就算救回来,下半辈子也只能躺床上了!这婚事……这婚事可怎么办啊!
”王氏指着我刚推开房门的身影,尖声骂:“肯定是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克的!
还没过门就把未来夫家克得家破人亡!你这命硬得能硌碎石头!”我顶着两个黑眼圈,
正准备按系统日常任务要求,
回怼几句“关我屁事”、“是李员外自己缺德事做多了遭天谴”之类的话,还没开口,
旁边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裴铮推着轮椅出来了。经过一夜,
他似乎又恢复了那副虚弱残废的模样,安静地待在轮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本边角磨损的旧书。
“二婶。”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王氏的干嚎。王氏哭声一噎,
警惕地看着他:“干嘛?”裴铮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书,
眼皮都没抬:“既然李员外家突生变故,婚事作罢,那昨日二婶与我嫂嫂商议的,
关于这房子的归属……”王氏立刻跳起来:“什么归属?这破房子现在就是我的!
叶乔亲口答应给我的!”“哦?”裴铮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氏,
那眼神却让王氏莫名心里发毛,“空口无凭。二婶若执意要这房子,
小侄只好去县衙击鼓鸣冤,告二婶趁兄长新丧,欺凌寡嫂弱弟,强占祖产。
顺便……请青天大老爷查查,我大哥当年好端端上山砍柴,怎么就‘失足’摔下了悬崖?
”最后那句话,裴铮说得极轻,却像一道冰锥,直刺王氏心窝。
王氏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
你大哥是自己不小心……”“是不是不小心,查过才知道。”裴铮合上书,淡淡道,
“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二婶家大业大,儿子还在县里读书,
想必是怕惹上官非,坏了名声前程的。”王氏被他那冰冷无波的眼神和隐含威胁的话吓住了。
她确实最怕人翻裴钧死亡的旧账,也怕影响她儿子的科举之路。“你……你给我等着!
”王氏色厉内荏地撂下句狠话,也不敢再闹,在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还是那个被我“欺凌”的、阴郁隐忍的小可怜裴铮吗?这气场,这手段,
这杀人诛心不见血的谈判技巧……简直了!【哇塞!裴铮好帅!
这就是未来首辅大人的雏形吗?谈笑间强敌(泼妇)灰飞烟灭!爱了爱了!
看来以后不用我瞎操心了,他自己就能搞定一切!我是不是可以安心抱大腿、躺平了?
】正在低头整理书页的裴铮,手指微微一顿,随即,那白皙如玉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悄悄爬上了一抹极淡的薄红。他轻咳一声,转动轮椅,面向我,
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嫂嫂,早膳……可还有?”五、文章与火,
码头与铺子王氏暂时消停了,家里的日子似乎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裴铮的腿在解毒丹和我的“暗中关怀”(比如偷偷在他热水里加系统出品的活血散)作用下,
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多。虽然还不能如常人般行走自如,但偶尔撑着手杖,已经能短距离慢走,
大部分时间也不再需要轮椅。但这平静,很快被系统更变态的任务打破。这天傍晚,
裴铮坐在窗边的旧书桌前,就着油灯微弱的光芒,正在写一篇文章。他神情专注,
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长睫低垂,落下一小片阴影,执笔的手指骨节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