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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得毫无预兆。
寒竹苑冷得像个冰窖。
我将亡母留下的那枚白玉佩贴身藏着,那是唯一能汲取一丝暖意的东西。
门外突然传来粗暴踹门声。
“把门给我砸开!”阮薇兰尖锐的声音穿透风雪。
本就破败的木门轰然倒塌。
阮薇兰裹着厚厚的狐裘,在一群婆子的簇拥下闯进来。
她一眼就盯上了我领口露出的半截红绳。
“姐姐这玉佩成色不错,正好配我新做的裙子。”
她伸手命令。
“拿过来。”
我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你休想碰!”
阮薇兰冷笑一声,眼神示意身旁两个粗使婆子。
“既然姐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妹妹粗鲁了。”
两个婆子扑上来。
我奋力反抗,但连日来的饥寒交迫让我体力不支。
其中一个婆子狠狠踹在我的膝弯上。
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阮薇兰上前,硬生生扯断红绳,将玉佩夺了过去。
“一块破石头,也值得你当个宝贝?”
她将玉佩在手里抛了抛,转身就走。
我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追向前厅。
前厅里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阮伯远正陪着三皇子萧景钰和五皇子萧铭泽饮茶。
我衣衫单薄,满身风雪地闯进去,显得格格不入。
“父亲!阮薇兰抢了我母亲的遗物,求父亲做主!”
阮伯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不耐烦。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还有没有一点嫡女的规矩?”
萧铭泽手里正把玩着那枚白玉佩,闻言嗤笑。
“成色一般,也就薇兰心善,当个小玩意儿收着。”
“你身为长姐,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我盯着他手里的玉佩,眼眶发红。
“那是亡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还给我!”
萧景钰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厉声呵斥。
“放肆!你敢在两位皇子面前大呼小叫?”
“侯爷,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阮伯远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孽障!还不快给两位殿下和薇兰道歉!”
“不过是一块玉佩,**妹喜欢就给她!”
我气极反笑。
“她抢了我的东西,还要我道歉?”
“父亲,您的心究竟偏到了什么地步!”
阮伯远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家法伺候!”
粗长的藤条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皮开肉绽的剧痛让我几乎咬碎了牙关,但我硬是一声没吭。
“打到她认错为止!”阮伯远冷酷地下令。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死死盯着阮薇兰那张得意的脸。
深夜,大雨倾盆而下。
我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一步步爬向废园的狗洞。
雨水冲刷着伤口,痛得我浑身痉挛。
我终于爬到了萧砚书的屋檐下。
他依然坐在轮椅上,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殿下想要翻盘,我可以帮你。”我气喘吁吁地开口。
萧砚书听着我的喘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孤是个废人,帮不了你。”
我咬紧牙关,强撑着抬头。
“殿下身上的紫气,可不是废人能有的。”
“只要你帮我拿回玉佩,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萧砚书猛地伸手,精准掐住我的脖子。
他的手指冰冷刺骨,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聪明人,往往死得最早。”
他像丢垃圾一样将我甩出屋檐。
我重重摔在泥水里。
冷水灌进鼻腔,我几乎喘不过气。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关上房门。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