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个小丫鬟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韩老夫人的脸更黑。
“来人,把她带回听竹院,让她收拾东西。”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
谢令仪开口。
“母亲。”
“圣旨只说安置秦夫人,并未说让扶荔腾院。”
韩老夫人冷笑。
“你倒护着她。”
“你若会管住这些妾室,今日也不会叫人看笑话。”
谢令仪的脸色淡下来。
周妈妈立刻上前一步。
“老夫人慎言。”
韩老夫人还要发作,门外又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二房的裴二太太。
她一听见宫里来旨,就带着两个女儿赶过来看热闹。
这会儿刚好赶上。
裴二太太笑得很快。
“大嫂,这有什么好吵的。”
“一个姨娘住哪儿不是住。”
“秦夫人可是圣上亲封的人,温姨娘让让也不亏。”
我转头看她。
裴二太太穿金戴银,手上那只赤金镯子宽得能当小碗。
她每月都来侯府打秋风,拿了东西还爱说谢令仪管家小气。
我以前懒得听。
现在她踩到我院子上了。
我问她。
“二太太这么大方,不如把您家的梧桐院腾出来?”
裴二太太脸一僵。
“我又不是侯府的人。”
我点头。
“那您也知道不是自家屋子不能随便腾。”
她噎住。
韩老夫人怒道。
“牙尖嘴利!”
“砚舟不在,我还管不了你了?”
我看着她。
“侯爷三年不在府。”
“我进府时,官媒文书写得清清楚楚。”
“听竹院为我居所,每月月例十五两,衣料首饰按府中姨娘例。”
“若侯府要遣我另居,须另给安置银。”
韩老夫人脸色变了变。
“你胡说!”
我伸手。
“青桃,回院,把我妆匣底下那只红木盒拿来。”
青桃腿软。
我看她一眼。
“快去。”
她立刻跑了。
院子里没人说话。
裴二太太眼珠转了转,忽然笑道。
“温姨娘,女人进了门,吃穿都是夫家的。”
“你跟侯府算得这么清,不怕侯爷回来厌了你?”
我笑了。
“二太太说得对。”
“所以我只跟文书算,不跟侯爷算。”
“侯爷厌不厌我,不影响文书盖印。”
裴二太太张了张嘴。
谢令仪忽然低头,像是忍笑。
周妈妈的脸绷得很紧,但眼神柔了一点。
青桃很快把红木盒抱来。
我当着满院子人的面打开。
里面放着一叠纸。
最上头是纳妾文书。
下面是官媒回执。
还有裴砚舟离京前给后宅留下的月例安排。
我抽出其中一张,递给谢令仪。
“姐姐识字好,劳烦念念。”
谢令仪接过去。
她扫了一眼,神色更稳。
“永安侯裴砚舟亲笔。”
“温氏扶荔居听竹院,无过不得迁。”
“月例照旧,四季供给照旧。”
“若另置居所,补银三百两。”
裴二太太倒吸一口气。
韩老夫人猛地站起来。
“这东西我怎么没见过?”
我说。
“许是侯爷觉得您不爱看这些小事。”
这话很轻。
但落在韩老夫人脸上,比掌掴还响。
她眼角一抽。
“拿来!”
她伸手就要抢。
我往后退一步,把文书收回盒里。
“原件不能给。”
“老夫人若想看,叫账房抄一份。”
韩老夫人气得发抖。
裴二太太赶紧扶她。
“嫂子别气。”
她又转向我,声音压低。
“温姨娘,你别忘了,秦夫人是侯爷带回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