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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晏怀川早就走了。
床榻一侧一片冰凉,我点开手机,看到夏宁汐两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希望你也可以遇到那个,每天如约在晨光里等你的人。”
照片里是晏怀川穿戴整齐,站在公园门口的背影。
而拍摄时间,甚至只比他设定的闹钟时间晚了五分钟。
真正想见一个人,总是等不及的。
而他的“迫不及待”里,从来都没有我的名字。
我摁灭屏幕,简单洗漱后来到公司,径直走进了人事的办公室。
辞职信摆在桌面上,人事看了一眼,迟疑地问:
“关总监,你辞职的事,晏总知道了吗?”
我移开目光,看向门外:
“他会知道的。”
“不急。”
“关总监,你的复审文件签好了!”
一个同事匆匆走进来,对我道:
“终于批下来了,您可以拿着这个文件申请补领奖金。”她停了停,有些遗憾道:
“只可惜,那个合作机会已经让给夏助理了。”
“晏总签字实在太慢了。”
薄薄的文件夹在我的手指间,却仿佛有千钧重。
那是半年前的一场比赛,我为了得到那个和国外顶尖实验室合作的机会,熬了一整个月,终于拿到项目金奖。
可就在名单确定之前,我的复审材料出了问题,需要重新认定。
我找了晏怀川无数次,每一次他都告诉我,明天他会记得签字。
而最后,认定时间过去,我因为材料不全失去资格,由夏宁汐替代我参加。
当时,我歇斯底里地将他办公室的东西全部砸碎,哭着质问他凭什么。
而晏怀川却只是难以理解地看着我,说:
“我很忙,你的文件压在最下面,我会漏掉很正常。”
“选宁汐是因为她说了好几次,今年想要去瑞士度假。现在恰好有这个机会,带她一起怎么了?”
“至于你,能力这么强,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为什么偏要和一个小姑娘争?”
在他心里,夏宁汐提出的要求,是随手就能满足的愿望。
而我提出要求,就是斤斤计较,争强好胜。
“不了。”我将那份文件放入碎纸机,轻笑道:
“从前得不到的东西,再给我,我也不要了。”
我走出办公室,将那份离婚协议压在一沓文件下,给晏怀川发了消息。
晏怀川一整天都不在公司,却罕见地告诉我,他买了今晚的电影票。
“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的日子,你之前不是说想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
“晚上把文件一起带到电影院给我签字吧,我们今晚一起过。”
他似乎是为了弥补昨天的那个生日错误。
所以我也没告诉他,其实他又记错了时间。
我带着文件来到电影院,看着人群一场一场地进去离开,直到最后一场放映结束——
晏怀川还是没来。
大厅里逐渐变得冷清,我拢紧外套,小腹传来一阵冰凉疼痛。
我被关门的电影院请了出去,站在檐下,任凭雨滴被大风吹进,打在我的身上。
“上车。”
十点,黑色的轿车终于出现在雨幕中。
“宁汐今晚生理期,腹痛得直不起腰来,非要我陪着。”
“我哄着她睡着了才敢走,只能让你等——”
“没关系。”
我从湿透的包里掏出那份保存完好的文件:
“工作要紧。”
“先签个字吧。”
晏怀川呼吸一滞,扭过头,定定地看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