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阿奶。”程晚晚接过小瓷瓶,满心欢喜回到出租屋。
她见晏焱看着自己的手机响,一动不动,蹙眉发呆。
她想到,早上自己在晏焱丢掉的工作服口袋捡到的那张井凛的名片,便试探性问,
“有事?”
“没,一个诈骗电话。”
晏焱回答完就直接把手机关机,接着丢在桌上。
他目光瞥了眼程晚晚手里的瓷瓶,回到厨房,撸起袖子,准备做饭。
程晚晚却喊住他,“你淘个米下锅,就过来。”
“什么事?”晏焱双手无规则在水里揉搓着大米,口气很冷淡。
刚才,在药店门口,老板嘴里的一句没钱男人,再加上程晚晚跟房东的信誓旦旦,让他莫名烦闷。
“替你换药啊。一会我来炒菜。”
“不用,谢谢。”
“……”
这么客气,程晚晚怎么听着感觉很生硬,很奇怪。
难道是,他想起了什么,开始故意给自己脸色看了?
程晚晚心里有些忐忑。
沉默了一会,还是打算硬着头皮继续“巴结”。
“那怎么行,你伤口不换药,会发炎的。这几天晚上,别去干代驾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听着程晚晚说的,晏焱的眸色亮了下,手里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不行,不去就没法打卡,那样全勤底薪就没了。一个月少拿好几百。”
“身体重要,少了几百块饿不死。没钱,就没钱的过法呗。不就是一个月不吃大虾。”
程晚晚说的话听起来很乖巧,还很勤劳持家的样子。
这与之前的性格简直是云泥之别。
晏焱没再说话,将洗好的米下锅,打开电饭煲,按下启动键。
粗粮牌电饭煲随即发出拖拉机般的响声,开始“工作”起来。
他抽出两张纸巾,仔仔细细擦干手,随后不耐烦将纸巾朝垃圾桶里一丢,走到程晚晚身旁坐下。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程晚晚有些怕,脑子里又浮现出自己被他拿着杀猪刀追的场面:
“我,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上二楼。”
“不上二楼?”
晏焱看着她,整个人沉默下来。
程晚晚生怕他不相信,为了表示自己痛改前非的诚意,又强调:
“我保证以后每天早睡早起,跟你一起出摊。这样你也不用那么辛苦,晚上,就不用去做代驾了。”
她刻意避开原主干的那些烂事,生怕晏焱恢复记忆后,会在她秋后算账。
晏焱继续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没钱的男人?”
“……”又在试探她?
怎么会?
程晚晚似笑非笑,不知自己该坦白还是继续装。
她眨了眨眼,低头抿唇,额头,掌心全都开始冒汗。
薄薄的唇,看上去软绵绵,微微开启一张一合的。
近在咫尺的距离,程晚晚能感觉到晏焱的喉结在她眼前滚了两下。
突然,对方话锋一转,“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他没起身而是挪动了一下坐姿,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等攒够钱……我们还是先换张床。”
“……”换床?
昨晚的事,不能再继续发展了。
太可怕了,又在试探她。
程晚晚瞪大眼睛,努力摆出一副礼貌客气的样子,“不……不用,省点钱。安静睡,这床还是挺结实的,”
“安静睡?”
直到听到晏焱反问,程晚晚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他又听岔了。
“可是,我觉得床太小。”
说完,他已经拿了身干净的衣服便走进了卫生间。
程晚晚则跟在身后,走到厨房准备开始做菜。
卫生间与厨房不过就隔着一道虚掩的木门。
就算关上门,程晚晚依旧能听到晏焱脱衣服的动作。
昨夜,他替她褪掉所有的画面又从脑海里跳了出来撩拨她的心神。
透过门缝,男人的一举一动时不时跃入眼角,像是在提醒她,后来是他抱着她进去洗干净的。
期间,他们俩在里面还折腾了不短时间,包括那身干净的睡衣,也是他替她在里面一并换好的。
受了伤,还能这么折腾看来不需要她“帮忙”了。
他究竟……
还有那个井凛,晏焱嘴里的诈骗电话,程晚晚不禁将它们所有联系到了一起。
她意外看到,晏焱关机的手机就丢在灶台上。
以往,就连洗澡,他都带进卫生间的。
原主没头没脑,当然不会联想那么多,可她就不一样了。
她是派出所一名小民警。
直到,浅浅的水流声传来,程晚晚也才开始处理手里的那些菜。
然而,晏焱的手机依然躺在原处,一动没动……
程晚晚与原主不同,她是吃货,所以会做一手好菜。
很快,鲈鱼,鱼胶,斑节虾都以她认为最好的**方式呈现在那张蹩脚的小餐桌上。
之前的原主,又懒又穷,只爱吃肉,从不碰海鲜,蔬菜。
与其说不碰,不如说她穷,钱都输光了。
崔战每次送她的海鲜,都被她拿到市场外转手卖掉,然后……去处不用说。
程晚晚望着这一桌菜,怔怔发呆。在这里,她等于好久没吃上这么好的菜了。
感叹的同时,她这才反应过来,晏焱扫码付款的三百块……不是卖猪肉的钱。
更不是他做代驾赚的。
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如何套取富婆的欢心》似乎成了罪魁祸首。
难怪刘阿奶刚才听说自己没钱交房租时,那将信将疑的眼神。
她下意识目光扫向灶台的方向,看到的却是晏焱早已干净清爽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程晚晚低头无言。
晏焱也没说话。
一会,他就端着两碗饭,坐在了小餐桌前。
整顿饭,程晚晚一个劲让晏焱多吃点鱼,有助于伤口愈合。
斑节虾,则被晏焱剥好壳全都送到程晚晚面前。
理由是,吃虾不利于伤口愈合。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程晚晚一边吃虾,一边故作轻松地问。
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却心跳却如鼓。
警校读书时,审讯课上教官教过,用最平稳的语气,态度,问最致命的问题。
平日里,原主怕晏焱这个能替他赚钱的印钞机恢复记忆跑了。所以,行动,财务都管他管的死死地。
从没给他身上留超过三十块钱。
晏焱没有朋友,不抽烟,不喝酒,所以他也没说什么。
突然被程晚晚这么一问,他手里夹着鱼肉筷子顿了下。
然后,他一脸淡然道,“昨晚,车主给的补偿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