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枝从警局出来,天空仍然阴沉沉的。
她决定先回出租屋,那照片一日不解决,她一日难安,必须把这个隐患彻底拔出。
另一边,李鸿翰在沈夕枝走没多久,就被取保候审。
来接他的不是家人,而是一个穿着熨帖西装的中年男人,自称是他的**律师,姓吴。
李鸿翰阴沉着脸上了车,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年轻司机,忽然一股无名火窜上来,质问道:“你怎么来这么晚?!”
驾驶座的李宁微微低头,语气恭谨:“抱歉李总,让您受累了。”
李鸿翰烦躁的靠回椅背,闭上眼,心中的郁气消了几分。
坐在副驾驶的吴律师看他被安抚好,这才缓缓转过身说道:
“李总,目前的证据形势对您非常不利。”
“现场物证人证,包括您的一些言行记录,都指向您有重大伤害嫌疑,沈同志把自己塑造成了完美受害人。”
“那个**!”
李鸿翰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座椅上,脖颈青筋暴起,眼睛赤红,
“全是她设好的局!从带刀进去,到自己往刀上撞,全都是算计!她在给我下套!你们去查!她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吴律师静静地等他把话吼完,平静道:“我们已经在查了。但李总,当务之急是如何把您摘出来,目前看来,只有让沈夕枝改口......”
不等他说完,李鸿瀚烦躁地打断他:“这些屁话我不想听!这件事,你给我搞定!花多少钱,找多少人,必须搞定!”
“妈的!我一定要让那女人付出代价!”
*
另一边,沈夕枝回到出租屋,开始翻箱倒柜,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书里的内容。
书里,李鸿翰是在九十年代末,才被男主彻底扳倒。
那时鸿运矿场已经转型,李家的势力更加盘根错节。
而她在书里的作用,是男主在调查李家时,意外发现她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李家人杀的,随后又在这个屋里翻出了一份重要证据,成为策反李宁,扳倒李家的重要线索。
不过现在,
她穿进来的时间点,整整提前了十年!
死亡还未发生,她一定要扭转局面。
沈夕枝终于在柜子与墙壁的夹缝间,摸到了一个用塑料布紧紧包裹的硬物。
原主还是有点心机的,知道收集这么重要的证据,不过也因为这份证据,让她丧命。
她小心取出,一层层打开。
里面除了原主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还有一沓文件和几张照片。
沈夕枝仔细翻看,心底渐渐有了几分盘算。
她又数了数那叠私房钱,整整两千块。
在这年头确是一笔巨款,可若想实现她接下来的计划,还远远不够。
扳倒李泓翰容易,但他父亲李大山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她必须要找到能保护家人的办法。
她想到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书中后期才会出现,男主未来的得力助手,一个在黑白边缘游走,精通灰色渠道的信息掮客。
书里提到过他的早期活动轨迹,似乎就在邻省某个三线小城。
找到他,需要时间,但一旦建立联系,或许能解决很多棘手问题。
不过眼下更迫在眉睫的,是很快就会上门的说客。
另一边
黑色桑塔纳在一座不起眼的住宅区停下。
李宁恭敬给他打开车门,李鸿翰从车上下来,低声对他吩咐道:“你在这等着。”
李宁点头。
吴律师不动声色打量了二人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嘲讽,随即很快收敛神情,跟着李鸿瀚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但该有的都有,甚至还有一台稀罕的彩色电视机。
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李鸿翰的父亲李大山,鸿运矿场的实际掌控者。
他六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很敦实,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爸……”
李鸿翰一看到他,气焰消了大半,但还是忍不住愤懑,
“您都知道了?那**……”
“闭嘴!丢人现眼的玩意!”
李大山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看也没看儿子,目光转向吴律师:“吴律师,辛苦,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除了捅人,这小子还沾上了什么?”
吴律师微微躬身,简明扼要将情况复述了一遍。
李大山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粗糙的杯壁。
“这么说,那女人是早盯上咱们了。”李大山缓缓开口
“为钱?还是有人想借她的手,动咱们的盘子?”
“我们调查过了,沈夕枝个人背景很简单,目前没发现明显的外部指使痕迹。”吴律师谨慎地回答。
李大山显然不信,
“一个女人能有这本事,弄到那些东西?还演这么一出大戏?”
他转向李鸿翰,目光如刀:“你平时在她面前,到底吐了多少不该吐的东西?嗯?”
李鸿翰被父亲看得头皮发麻,支吾道:“我....我就喝多了随口说过几句....谁知道她记性那么好,还偷东西....”
“废物!”李大山低声骂了一句,忍着怒气,不再看他,重新思考。
“伤人的事,能按下去最好,按不下去,也得往轻了判!关键是那些内容,”他顿了顿,看向吴律师,
“警察真会顺着查?”
“如果内容触及原则问题,且有其他线索佐证,很难不查。”吴律师实话实说,
“尤其现在严打风气刚过,各级都对治安和经济犯罪抓得紧,陈光明那个老刑警,是出了名的认死理。”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老式挂钟的咔哒声。
过了一会儿,李大山有了决断:
“两手准备。第一,伤人的事,不管用什么办法,让那女人改口,她要多少钱,只要不过分,可以谈。但嘴必须封死。第二,”
他语气加重,“那些资料指向的事,必须立刻处理干净,绝不能让警察抓到一点实在的把柄。”
他看向吴律师:“吴律师,这件事,你牵头去办,找可靠的人接触那女人,摸清她的底牌,注意方法,别留下尾巴。”
吴律师点头:“明白。”
就在吴律师准备离开时,李大山忽然又叫住了他,沉吟片刻,补充道:
“另外,仔细查查,那女人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过,特别是...有没有和报社,或者上面来的人有联系。”
他顿了顿,“还有,当年矿上那个叫耿建磊的,是不是真的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