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辞川？怎么还不下来？蜡烛都要烧干了。”

容静姝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碟子推开房门，上面切着一块最漂亮的定制天鹅蛋糕。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厚重的窗帘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晃动。

“小懒虫，真睡着了？”

容静姝失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按下了墙壁上的主灯开关。

惨白明亮的水晶吊灯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床上的人安静地蜷缩在被窝里，侧着脸，长长的睫毛垂落着，没有一丝声息。

容静姝走到床边，将蛋糕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推我的肩膀。

“辞川，快起来，予初特意给你留了带巧克力的这块......”

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我的肩膀，整个人便猛地一僵。

那不是睡眠中人体的温软，而是一种近乎大理石般的僵硬与冰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指尖瞬间窜上脊背。

容静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辞川？”

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莫名的发颤。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容静姝有些慌乱地去探我的颈动脉。

没有搏动。

一片死寂。

“辞川！容辞川！”

容静姝作为医学博士的理智在这一秒轰然坍塌，她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疯了一样扑上去。

当她看到我嘴角的暗红血迹、泛着青紫的指甲，以及凹陷下去的眼眶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昭雪！怀音！快上来！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容静姝凄厉的嘶吼声撕破了别墅温馨欢乐的氛围。

楼下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杂乱的脚步声疯狂地涌上楼梯。

容昭雪第一个冲了进来，西装外套都来不及脱，满脸震惊：

“静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容成礼和纪怀音紧随其后，闻予初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曲奇，怯生生地站在门外。

“辞川没有心跳了！快做心肺复苏！”

容静姝双眼通红，双膝跪在床上，双手交叠死死按压在我的胸口。

“一、二、三、四......”

她一边疯狂按压，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

“除颤仪呢？！我昨天放在储物间的便携除颤仪呢？！”

容成礼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怎么会......半个小时前我还跟他在说话......他说他起不来......我以为他在赌气......”

“除颤仪在楼下！”

纪怀音脸色煞白，疯了一样转身往楼下冲，由于跑得太急，在楼梯口狠狠摔了一跤。

膝盖重重砸在台阶上，她也浑然不觉，连滚带爬地冲向储物间。

容昭雪冲到床边，颤抖着握住我垂在床沿的手。

那只手冰冷得像一块冰，指节僵硬，再也握不紧她的掌心。

“辞川？阿川？别吓大姐，你睁开眼看看大姐！”

容昭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透。

“大姐明天就去研究所，大姐把所有项目停了，专门给你做药！你别睡，阿川，你醒醒啊！”

闻予初站在门边，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容叔叔......我喘不上气......”

平时只要闻予初一哼声，全家人就会立刻围上去。

可这一次，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

纪怀音抱着除颤仪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手抖得连电极片的包装都撕不开。

“撕开它！快啊！”

容静姝疯狂地怒吼着，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睡衣上。

“充电！两百焦耳！所有人离开床面！”

“砰！”

我的身体随着电流的冲击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心电监护仪的电极贴片被迅速贴在我的胸口。

屏幕上拉出一条笔直、刺眼的绿线。

伴随着长鸣不绝的警报声：

“哔——”

容静姝像是疯了一样，再次将双手压在我的胸骨上：

“继续充！三百焦耳！再来一次！”

“静姝医生......够了......”

门口传来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

急救中心的周主任带着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赶到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直线，又上前翻开我的眼睑，用手电筒照了照。

光反射彻底消失。

瞳孔散大固定。

周主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按住了容静姝还在拼命按压的手臂，沉痛地摇了摇头：

“容二**，停手吧。”

“尸斑已经开始在背部形成，神经反射完全消失。”

“容少爷至少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心源性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