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我梦见自己成了大户人家的千金大**,享尽荣华富贵。
梦境中父母为我觅得上门女婿。谁料成亲当天,夫君与外女联手将我全家杀害,
万贯家财尽归他人所有。我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死不瞑目。噩梦惊醒,
哭着将此事告知母亲,她面色凝重跟我说出真相。我确实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我当场吓懵了,
这场梦该不会预言成真吧?养母为人谨慎,宁可信其有。从那天起,不再教我绣花缝补,
宅妇持家之道。不仅请名师教导学识谋略,还给我找了猎户学射箭,找了打铁匠锻力气,
再找了武行师傅练拳脚。她说:“世道艰难,但依附男人不是唯一的出路。女子当自强,
才能掌握命运,不被他人任意摆布。”她教导我:“你长得娇小绝艳,难免招惹是非之人,
你应当时常警惕。“若有人欺你,十倍奉还,定让他后悔终生。”十年间,
我不敢有丝毫懈怠,练就一身本领。直到十八岁生辰那天,京中来人接我回家。
他们以为我是一名柔弱、目不识丁、任人拿捏的乡野村姑。还未进家门,就急着给我下马威。
可惜,你们的算盘打错了!我可是让十里八乡都闻风丧胆的女恶霸!
1.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接我回府的方嬷嬷上前叩门。我跳下马车,站在门前张望着。
一名门房从角门探出头他看见了方嬷嬷,视线又落我身上瞅了瞅,脸色明显一愣。
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扎个布条,后腰别着开山斧,手里还拿着一根黑色长鞭。
他一回神,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弯腰行礼:“恭迎大**回府!”方嬷嬷脸色一沉,
指着大门,喝道:“为何不开正门?”门房微微弯腰,面露难色:“是这样的。
就在一个时辰前,宗祠的先祖牌位不知怎么的,全都倒了。“老夫人请了术师来看,
说是大**身上煞气过重,冲撞了先人。他顿了顿,偷瞄我一眼,
又立马低头说话:“老夫人已命人收拾出别院,请大**先到那里休整几日。“待煞气祛除,
必定风风光光接大**回府。”方嬷嬷蓦然变了脸色,下意识回头看我。我向前踱了两步,
执起皮鞭轻轻敲打着左掌心:“我爹娘呢?
”门房回话:“今早老夫人命老爷和大夫人去庙里为大**祈福了,三**也一同前去,
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不如,大**先行去别院下榻,里面东西一应俱全,
定然不会委屈了大**。”门房说完,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我明白了。爹娘被支走,
正门不给我开,要我去别院“休整”。这是给我的下马威?!将军府?好大的派头!可惜,
我不是软柿子。养母说过,被欺负时,只管出手,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我慢悠悠卷起袖口,“唰”地一下抽出腰间的开山斧。方嬷嬷吓了一跳,踉跄着后撤两步,
嘴唇哆嗦:“大、大**!!您、您想做什、什么......”门房听见动静回头,
看见我手里的斧头,脸都白了,手指颤抖地指着斧头:“你、你要干什么?
这可是将军——”他话没说完,我抡起斧头,猛地劈向大门。“咣——!!”门栓应声断裂,
木屑四溅。男仆脸色惨白,吓得后退几步,一**坐在地上。我弓步半蹲,蓄力,
一脚踹上去。“嘭——!!!”整扇大门轰然倒塌,尘土狂飞,一片灰蒙蒙。
将军府内的仆从丫鬟吓得四处奔逃,纷纷躲进廊柱,探头往外张望。方嬷嬷愣在原地许久,
正要上前时,视线无意间触及我的手腕胎记。她猛然僵住,眼睛瞪圆。我没在意,
提脚走了两步,忽然转身抬头。对面府二楼,窗户开着。一道身影正站在窗边,
手里端着杯茶,与我对视。我收回视线落在对面牌匾上:【大司马第】这是兵部尚书的府第?
那人是谁?没再细想,我提着斧子,踩过倒塌的门板,一步一步走了进去。我站在院子里,
看着正堂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煞气冲撞,是吧?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煞气!2.将军府内,景色雅致,桂花香气丝丝缕缕萦绕鼻间。
小桥下流水潺潺,几尾锦鲤在荷叶间,摆尾撒欢。可这院子再美,也掩不住人性扭曲。
我还没多看两眼,就被一群仆人“请”到了祠堂。祠堂里烟火缭绕,香火味混着胭脂粉味,
呛得我鼻子发痒。老夫人端坐,眼皮阖着,手捻着佛珠,一颗一颗拨动。身旁站着大房,
三房,四房,还有奴仆,乌泱泱二十几人。方嬷嬷凑近我,低声介绍着这里的人。“蛮丫头!
你可知罪?!”老夫人忽然睁开眼,一掌拍向桌面。“一进门就把大门推倒!一点规矩不懂!
见了长辈也不会喊人!你的礼数呢?!”“林舒然养你十七年,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把你教得如此粗鄙不堪!”闻言,周围的人立马露出鄙夷表情。我听见养母的名字,
眯了眯眼,眼神骤冷。养母教我的,是正宗的宫廷礼仪。这群人心胸狭隘,待人傲慢,
哪像大户正经人家。根本不配让我行礼。我没回话,一路上着急赶路,口渴舌燥的。
我走近桌边,拎起老夫人手边那壶茶,便对着壶嘴灌了下去。一壶茶瞬间见底。
我抬起袖口擦了擦嘴。大伯母王素华见状,一脸嫌弃。她手帕遮着嘴角,轻笑出声:“母亲,
您也别怪蛮丫头。“毕竟刚从乡下来,不懂规矩,也是情有可原。“只是,
蛮丫头估计不怎么识字,那便从三字经开始学吧。”堂姐温念诗“噗”地笑出声,
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顿时,周围纷纷响起一阵窃笑。谁人不知,
三字经是三岁启蒙的学识。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圈人,嘴角勾了勾。老夫人起身往外走,
步子不紧不慢,佛珠拨出咔咔轻响:“蛮丫头,大师说你身上含有煞气,便在此跪上三天,
让先祖们帮你祛祛煞气,再认祖归宗。”她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好了,都出去吧。
方嬷嬷看着她,别让她偷奸耍滑。”一群人嬉笑着准备离开。方嬷嬷站在旁边,
手足无措看着我。我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好得很。“慢着!”我声音不大,清晰有力。
老夫人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其他人都回过头,一脸看戏的样子。“老东西。
”我把鞭子一圈一圈缠上手腕,收紧,“你让我跪,我就得跪?你谁呀!”“嘶——!!
”周围响起吸气声。温念诗第一个跳出来,手指戳着我,下巴抬高:“好你个温蛮!
你怎么对祖母说话的!”我没看她,手探进后腰,握住斧柄。“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我温蛮是怎么说话的!”斧头抽出,带起一阵风。我转身,抡圆胳膊,斧刃劈进供桌正中央。
“轰——!!!”3.供桌从中间裂开,两边朝外翻倒。牌位哗啦啦掉落,一个砸一个,
叠成堆;瓜果糕点滚了满地,香灰飞扬,飘了满屋。“啊——!”有人尖叫,有人跌倒,
一片混乱。我提着沾着香灰的斧头,转过身。看着门口一张张惊恐的脸,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我温蛮,跪天,跪地,跪养母。”我扫过老夫人苍白的脸,
高声道:“一堆烂木头,也配我跪?!”老夫人面部扭曲,手哆嗦指着我,嘴唇翕动几下,
才挤出几个字:“你、你反了......”“我反了?”我笑了。鞭子从手腕甩出去,
“啪!”鞭梢抽中王素华膝盖,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啪啪啪——!!!
”鞭子甩出去,收回来,连续几个来回,最后一个横甩。
膝盖“砰砰砰”砸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哀嚎声一片。“啪。”最后一下是老夫人的膝盖,
她“哎呦”一声,膝盖一软,摔倒在地。“全都给我跪好了!”我的长鞭指着众人,
声音清脆响亮:“今天!我就替先祖,好好收拾你们这群不孝子孙。”我俯视他们,
掷地有声:“你我皆同属将军府,一荣俱荣,一损俱荣。“不想着和睦共处,为家族出力,
整天净想些鸡毛蒜皮,勾心斗角之事。“今日挡着不让我进门,日后传出去,
只会说将军府虐待长女,不知礼数,难登大雅之堂。“还说我有煞气?这话狗都不信!
“你们认为是给我下马威?不!你们是在打将军府的脸!!“将军府被落了面子,
你们日后有何颜面在京中行走?也不怕被唾沫星子喷死!“今天让先祖好好看看,
到底是谁在倒反天罡?!”众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走到老夫人面前蹲下去,鞭子抬起她的下巴,她脸皮抖动,哆嗦个不停。“在其位,
谋其职。既然这个家你当不好,日后好好安享晚年。“年纪大了就别折腾,
你这身子骨禁不起我一鞭子。”我站起身,声音不容置疑:“从今天起,将军府,我做主。
”“不服......”我顿了顿,声音凌厉:“打赢我!”大家面面相觑,无人敢开口。
我刚跨出门口,门房跌跌撞撞冲过来,看到满地跪着的人,愣了三秒,
才结结巴巴开口:“老、老夫人……将军回来了,还有凌尚书,他说过来找将军议事。
“另外,楚王世子又带着媒婆上门了!”我低头看了看还瘫在地上的老夫人,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我的眼神一盯,又咽回去了。我把斧头往肩上一扛,
大步走向前厅,嘴角上扬:“来得正好。”4.我一脚踏进前厅门槛,还没看清里头坐着谁,
一只茶杯就裹着劲风迎面砸了过来。我本能地抬斧格挡,“当”的一声脆响,
茶杯被我狠狠扫了回去。“哗啦——”一声碎在廊柱旁边,瓷片四溅。嘿!我这暴脾气!
我攥紧斧头,举着就对准了主位。那里坐着个黑衣中年男子,国字脸,
眉眼间满是翻涌的怒气。这就是我爹?温敬山?管他是谁!先骂了再说!“哎!老匹夫!
你疯了吧!”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哧。”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又短又轻。
我偏头看过去,右边坐着个穿金戴银的男人,白衣外头罩着件浅绿袍子,
脖子上还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整个人花里胡哨的,活脱脱一棵大白菜。不是他。
这货吓得脸都白了,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是左边那个。玄衣绣着银纹,
玉冠束发,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杯沿刚好遮住嘴角。但我知道,
笑的人一定是他。因为他的眼睛轻轻弯了一下,右眼角那颗小痣,衬得那张冷冽的脸,
莫名多了几分勾人。“砰!”温敬山猛地拍案而起,狠狠打断了我的思绪,
怒目圆睁:“我疯了?!你才疯了!女孩子家家,扛着斧头会客,成何体统!
”我反手把斧头往地上一拄,一手叉腰,梗着脖子回怼:“谁规定女子不能扛斧头会客?!
”我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更冲,“怎么?你还想揍我不成!”没想到温敬山也是个暴脾气。
我话刚落地,他已经抄起桌上的佩剑,“噌”地一声拔了出来,剑锋泛着冷光。“逆女!
今天非教训你一顿不可!”话音还没落,剑尖已经刺到了眼前。我半点没躲,抬手抬斧,
狠狠横劈过去。“铛——!!!”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温敬山手里的剑尖齐刷刷断开,半截剑刃打着旋飞了出去。“咣”一声,
狠狠钉进了白菜男子旁边的桌面,入木三分,剑柄还在不住地晃动。“啊啊啊——!!!
”那棵白菜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一把扯过身旁的媒婆,就往柱子后面躲。
媒婆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头上的珠花歪在一边,狼狈不堪。温敬山看着手里的断剑,
气得大吼一声,一把扔掉断剑,挥着拳头就朝我冲了过来。我也不含糊,扔掉斧头,
攥紧拳头迎了上去。“嘭!”第一拳,他砸在我肩膀上,我也一拳回砸在他胳膊上,
力道不相上下。“嘭嘭!”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落下,我挡他左拳,他闪我右拳,你来我往,
转眼就过了七八招。他力气大,招式刚猛,我速度快,身形灵活,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他又一拳狠狠砸过来,我侧身灵巧闪过,顺势用肘击狠狠撞向他的肋下。没使全力,
但也足够他受的。温敬山“嘶”了一声,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被我逼得连连后退,
后脚跟狠狠磕上房柱,退无可退。我瞅准空档,连环几拳砸了过去。他反应极快,
猛地一矮身,从我胳膊底下钻了过去。我没收住力,拳头抡圆了,
结结实实砸在了躲在柱子后面的白菜男子胸口上。“砰——!!!
”那棵白菜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眼睛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我愣住了,
温敬山也愣住了,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昏过去的白菜,
又抬头看了看我,嘴角一咧,竟幸灾乐祸地笑了:“嘿嘿!打到人了!闯祸了吧!
”我转了转手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笑!还不赶紧让人把他送去医治!
到时真死了,也是你将军府的麻烦!”“嘿!”他抬手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
力道不轻不重,“臭丫头,怎么说话呢!就不能盼着点你爹好!”我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一步,
回头狠狠瞪他。他却已经转身喊管家,背对着我,肩膀还在不住地抖,笑得欢实得很。
管家连忙带着下人进来,把昏死的白菜男子抬了出去,大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左边那个玄衣男子还在,自始至终,都没动过一下。
温敬山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着介绍:“蛮丫头,这是兵部尚书,凌风野,就住咱家对门。
”对门?我心里一动,那刚才在将军府二楼窗边,默默看着我劈门的人,不会就是他吧?
凌风野微微颌首,声音低沉温和:“温蛮**,你好。我是凌风野。”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停顿了两秒,又迅速收回,神色依旧清冷,只是耳尖似乎悄悄泛了点红。
凌风野……他的声音是真的好听,像悠扬的琴声滑入耳膜。我想起劈门的事,也没绕弯子,
直接开口问:“刚才你在阁楼看我劈门?”他怔愣了一瞬,随即轻轻点头,
语气诚恳:“抱歉,无意冒犯。”我挥了挥手,满不在乎:“没事。”说真的,
这人不仅诚恳谦逊,还格外淡定。刚才大厅里刀光剑影、拳脚乱飞。他不但没走,
也没露出半分慌乱,就坐在那里,端着茶杯,像个入定的仙尊。从头到尾,
白菜男子被吓跑、我和我爹对打、白菜被打晕。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喝着茶,
是真不在意。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长得确实好看,眉目清正,鼻梁挺直,
尤其是右眼角那颗小痣,添了几分魅惑。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让人移不开目光。算了,
不看了。养母说过,男子大部分都不是好东西,越是好看的,越会骗人。
我索性一**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旁的筷子,夹了块糕点就扔进嘴里。嚼嚼嚼。
刚嚼两口,一杯温热的茶就递到了我面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是香灰和尘土,
实在懒得去洗手。罢了,凑合一下。我微微凑过去,就着他的手,一口把茶喝了个干净。咦?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好像用了别人的手喝茶?抬眼一看,
凌风野的视线落在空杯子上,薄唇轻轻抿着,耳根子泛出红晕,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粉。
啧,这么纯情?我收回视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温敬山,直截了当问:“说吧,
那人谁啊?为何要我把他打晕?”5.温敬山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抬眼斜睨着我:“还不错,蛮丫头,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废话。”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语气毫不客气,“你一扔杯子,我就知道你在演戏。”“废话。”我翻了个白眼,
“你一扔杯子我就知道了。”从进门那杯茶开始,他就在演戏。扔杯子是假,
让我“误伤”白菜是真。他不喜欢那个人。正巧,我也不喜欢。从我一进门,
那棵白菜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我。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估算一件货物。
那目光让我恶心。温敬山“砰”地放下茶杯,声音忽然沉下来:“那个人,
是你祖父定的未婚夫。”我将鞭子放在桌面,闻言,手指收紧。“楚王世子,楚时皓。
”“你祖父说,想让他入赘,当上门女婿。”他看着我,满脸抗拒:“但我不同意。
”“那种烂白菜不配当我女儿夫君!”我没说话。因为我终于想起来了。
为什么我从进门就觉得那张脸眼熟。为什么他的目光让我浑身发冷。
因为……梦里那个穿着大红喜袍、笑着看我死去的男人。就是他。楚时皓。我梦境里的新郎。
将来会成了杀害我全家的凶手。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又夹了块糕点塞进嘴里。
大口大口嚼着,试图掩饰眼底的怒意,嚼碎咽下去,才稍稍平复了心绪。
还想再喝杯茶压一压,可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脏得实在不像话。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洗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端着茶杯,轻轻递到了我嘴边。是凌风野。他垂着眼,
视线落在我脏兮兮的手上,顿了两秒,又轻轻把杯子往前送了送,刚好抵在我唇边,
声音低沉清润,只吐出两个字:“手脏。”就两个字。如山涧清泉,缓缓淌入耳,
声音还是这么好听。我抬眼看向他,他面上依旧面无表情,可脸颊到耳尖却一片通红。哦,
行吧。给他面子。我低头就着他的手灌了一口,抬起袖口抹了抹嘴,认真看着父亲:“爹。
”温敬山立刻侧头看我:“嗯?丫头,你说。”“我也不要那棵烂白菜。”我语气干脆,
没有半分犹豫。温敬山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大笑,拍着大腿:“好!不愧是我温敬山的女儿!
那你想怎么办?”我看了眼身旁的凌风野。他没走。也没打算走。算了。懒得赶。我转回头,
一字一句:“退婚。”余光中,凌风野喝茶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温敬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犯了难,眉头拧成一团:“丫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婚事是你祖父求先皇定下的,死者为大,咱们不好违逆先皇的旨意。“而且,
陛下近来也有意让楚时皓入赘将军府,我也猜不透陛下到底是何用意。
”我早料到事情不会这么容易,想来这门婚事背后,定然牵扯着其他人的利益。
我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单手摸着下巴,故作沉吟。半晌,我眼睛一亮,
抬手打了个响指,看向温敬山:“爹,我想到法子了,不仅能顺利退婚,
还能让楚时皓那厮脱层皮!”温敬山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当真?丫头,你快说说,
什么法子?”我收了玩笑的神色,语气严肃起来:“但在退婚之前,必须先揪出幕后黑手。
”温敬山脸上的笑意也敛了下去,神色凝重:“你是说……楚时皓主动要入赘,
根本不是真心想娶你,而是一场阴谋?他背后还有人指使?”“嘶~~!”温敬山挠了挠头,
满脸困惑,“不对啊,他到底想干嘛?咱们将军府,有什么值得他这么费尽心机的?
”我反问他:“爹,你觉得,将军府最值钱、最让人惦记的,是什么?”凌风野放下杯子,
微微看我一眼,意味深长。温敬山思索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怒声骂道:“他娘的!是兵权!还有咱们将军府的家产!“这小兔崽子,
竟然敢动心思动到老子头上!”他转头看向我,严肃道:“丫头,接下来你说怎么做,
爹都听你的!不管他背后是谁,咱们都得给他点颜色看看!”6.“行。爹,我快饿晕了,
先吃饱喝足再说。”我对温敬山摆摆手,转身冲凌风野抬手抱了抱拳,“凌大人,你自便。
”凌风野微微颔首,眉眼清冷,只是目光落在我身上多了几分停留。我转身往外走,
仍清晰感受那道视线。养母曾说过,我长得娇小玲珑,哪怕裹着粗布麻衣也难掩姿色。难道,
这凌风野,也是见色起意之辈?我甩掉这念头,拎着斧头,大步跨出前厅。刚出院门,
一名身着藏蓝华服的妇人,带着一名年轻女子快步迎上来。“蛮儿!”她眼眶泛红,
一把攥紧我的手,“你终于回来...整整十七年了...”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语气温和,可眼神里藏着一丝疏离、敬畏。“母亲。”我轻唤一声。孟竹心,我的母亲。
当年家里遭仇家追杀,她迫不得已,才让养母带着一岁的我离开京都,到乡野避祸。
养母告诉我,从小到大,我的吃穿用度都是她托人捎来的。这份牵挂我记在心里,这声母亲,
我心甘情愿。“诶。我的乖女儿。”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湿意,侧身拉过身旁的少女,
“这是**妹,温以澜。”温以澜扬着下巴,眼睛快翻到天上去:“姐姐?切!瘦不拉叽,
跟只猴似的,也配当我姐姐?”我挑挑眉,笑了。欠收拾。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把拎住她后领,单手攀上树干,三两下窜到树顶。温以澜被我往树杈上一放,她低头一看,
树杈比房顶还高,脸“唰”地白了。“啊——!!!”尖叫冲破天际。她僵着身子,
死死抓着树枝,连动都不敢动,脸上满是惊恐。“温蛮!你疯了!快放我下去!
”我坐在另一根树枝上,捂住耳朵:“求我啊!”“不——!我才不求你!”她还嘴硬。
“行啊。”我撑着树干,往下滑去,“那我下去了,留你一个人在树上当猴子。
”温以澜攥着树枝,哭喊着求饶:“别啊!姐!亲姐!我错了!求你放我下去!
”温敬山看得拍手大笑:“就该有人治治这丫头!”凌风野站在温敬山旁边,
抬头看了一眼树顶的温以澜,目光再落回我身上时,眼尾弯了弯,那颗小痣跟着动了动。
我心头微动,连忙别开眼。这男人,还怪好看的。孟竹心抬头望着树顶上惊慌失措的温以澜,
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她从袖口掏出张请帖递给温敬山:“楚王世子刚被人抬了出府。
“他说今日是来议亲的,礼数未成,下回会再来。”“阴魂不散。
”温敬山皱眉:“自从蛮儿及笄那年开始,这小子就死皮赖脸的,三天两头往府里跑,
烦都烦死了。”“帖上说请蛮儿参加京中才俊的游湖宴。”“鸿门宴吧。”温敬山嗤笑,
“蛮丫头,要不别去了,爹替你回绝了。”“不。”我把斧头别回腰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去!我正愁没机会收拾他,送上门的机会,哪能错过。”话音刚落,凌风野走到我面前,
微微垂眸看着我,低声询问:“我也收到了游湖宴的邀请。温蛮**,可要同行?
”我爽快应道:“行啊。走了,五天后见。”说完,我拎起斧头往厨房方向走。走出前院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温以澜被救了下来,趴在孟竹心肩上,哭嚎着骂骂咧咧。而凌风野,
依旧站在那里,目光灼灼送我离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
染出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心里犯起嘀咕: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7.母亲孟竹心安排我住在府内最大的东院。对于我要掌管将军府一事,父母没有异议。
当晚,我坐在镜前,母亲拿着梳子给我梳发。她慈爱地笑着:“我的女儿生得这般可人,
为娘都舍不得你嫁人了。”“那便不嫁,陪着母亲。
”她嗔怪地拍了我一下:“哪有女子不嫁人的?母亲只希望以后有人能好好护着你。
”话锋一转,她试探问道:“你觉得凌大人为人如何?”“挺好的啊,长得好看。
”孟竹心笑了笑,没接话。铜镜里,她的目光落在我左腕上,停了一瞬。“袖口拉好了,
”她伸手拉下我的袖子,“天凉了,寒气重。”我“嗯”了一声。但我想起在府门口,
方嬷嬷看到胎记时震惊的表情。又想起养母说的,不要轻易露出手腕。“母亲,”我随口问,
“我这红色月牙胎记,很稀奇吗?”“普通的胎记而已,没什么稀奇。”她顿了一下,
把梳子放下,“好了,早点歇着。”她转身出去了。铜镜里,我的手腕被袖子遮得严严实实。
此后连续五天,我忙里忙外,跟父亲,凌风野商量计划,还要查账本。宴会当天,
我坐在椅背上揉着脖子,一抬头就咔咔响。将军府名下田产,
厚厚一摞账本十天十夜都算不完。财产足够买下京郊一个县城。难怪被人惦记。
揉着酸胀的脖颈,刚沏好一杯热茶,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温以澜那丫头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托着一碟糕点,眉眼弯弯:“姐,你尝尝,我亲手做的。
好不好吃?”自从府里的人被我收拾后,连带着下人们对她的态度也恭恭敬敬,
也没再受到温念诗的刁难。在她看到温念诗见到我绕路走时,当场就笑疯了。
之后态度立马转变,亲姐叫得热乎,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片子。今天又来了,还端着糕点?
无事献殷勤。我挑了挑眉,捏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软糯香甜,口感竟还不错,
便淡淡点头:“嗯,还行。”放下糕点,我直截了当开口:“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我?
”温以澜被戳穿心思,也不扭捏,兴奋搓着小手,眼神亮晶晶:“姐,
晚上能不能带我去游湖宴?我好几个月没出去玩了。”“父母又没禁你的足,
为何不自己出去?”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瞬间垮了脸,
嘟着嘴抱怨:“还不是温念诗那个讨厌鬼!“每次出去,她不是故意拉踩我,
就是凑上去舔着脸巴结赵闻霜。“我看着就膈应,哪里还有心思玩?”“赵闻霜?
”我眉梢微挑,这名字倒是陌生,“她是谁?”温以澜解释:“她是镇北侯的嫡千金,
身份尊贵得很。“性子谦和,还颇有才华,京里的世家子弟提起她,没有不夸的。
”“而且常在城门口施药施粥,是百姓口中的女菩萨。”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梦境里,那个和楚时皓联手害死我全家的女子,身份一直成谜。看来,
今晚的游湖宴,就能揭开这个谜底了。况且,楚时皓的账今晚该清算了。
敢打我温蛮家人的主意,敢觊觎将军府的家产,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接下!
8.夜幕降临,丰安湖畔华灯初上。湖面被灯笼染成琥珀色,一艘艘画舫在波光里轻晃,
荡出碎金般的涟漪。丝竹声、欢笑声顺着晚风飘来,热闹非凡。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湖畔,
温以澜性子急躁,率先掀开车帘跳了下去。我刚伸手要掀帘,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停在我面前。是凌风野。他眉眼深邃,
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温和,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路滑。”可我分明看见,
他耳尖的肉正一点点泛红,蔓延至耳后,藏都藏不住。我没多想,顺势将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温热干燥,掌心收紧握住我的手指,轻轻扶着我下车。待我的脚落地,
他便立刻松开手,留下一句按计划行动,便匆匆向前走去,不作停留。
但我却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揉搓了几下。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常年握斧练鞭,
指节上覆着一层薄茧。难道是硌着他了?可转念一想,他的手茧比我的还要硬实。
那他这细微的动作,又是为何?“姐!快来!”温以澜的声音远远传来,打断我的思绪。
我快步走过去。她立刻凑到我耳边,指着对面不远处,压低嗓音:“姐,你看,
那个穿粉裙子的就是赵闻霜,一群人围着她巴结呢!”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处探出湖面的观景台凌空而立。台上站满了京都的世家子弟,个个锦衣华服,
珠玉熠熠,衣袂翻飞间尽是贵气。楚时皓立在一众公子哥正中,举止张扬肆意,正高谈阔论,
眉眼间满是骄矜。不远处,便是温以澜口中的镇北侯嫡女,赵闻霜。她身着一袭柔粉色罗裙,
裙裾微漾,眉眼弯弯,笑容温婉得体,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周遭的世家子弟,
目光频频落向她,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倾慕与追捧。有人俯身与她低语,她笑着侧耳倾听,
指尖轻轻捻着腰间玉佩。可那笑意未达眼底,转过脸时,
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了我这边,随即又化作恰到好处的温柔。
仿佛方才那一抹冷意与算计,不过是湖上转瞬即逝的波光。可就在那余光扫过的瞬间,
我耳边忽然“嗡”的一声,周围的丝竹声、欢笑声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梦里凄厉的哭喊和刀剑入肉的闷响。梦里那把刺穿我心脏的剑,
就是握在这个女人手里。她当时站在楚时皓身边,也是这样笑着,但眼神却满是恶毒。
我眯起眼睛,眼底杀意翻涌,硬生生压下拔斧头的冲动。终于抓到你了。赵闻霜。
9.温以澜刚拉着我踏上观景台,楚时皓那棵“白菜”便搓着手,满脸堆笑迎上来。人未到,
那股子混杂着脂粉气与隔夜酒气的臭味已先一步扑面而来。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拽着温以澜后退半步,眉头紧锁。“温蛮**,您可算来了,小生在此恭候多时。
”楚时皓摇着折扇,眼睛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那目光黏腻得如同沾了油的刷子,
令人作呕。“呕——!”我没忍住,直接干呕了一声。温以澜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姐,
这货太恶心了。”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掏出帕子死死捂住口鼻,
冷声道:“抱歉,刚在湖边吹了风,又见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有些反胃。
”楚时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被那副伪善的面具掩盖。
他故作关切地凑近,满嘴酒气几乎喷到我脸上:“温**身子娇弱,
定是那乡野之地养坏了底子。来,快随我入席,我特意让人备了些‘补品’,给**压压惊。
”他领着我们走到人群中央,提高音量,语气炫耀又轻蔑:“诸位,这便是本世子的未婚妻,
将军府那位刚从乡下找回来的温蛮**。”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像看戏一样射过来,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戏谑。楚时皓叹了口气,
一脸无奈拱手道:“各位也知道,温蛮**自幼流落在外,未得名师教导,
这乡野村妇的粗鄙习气怕是难改。“今日若是有什么不懂规矩、冲撞了各位的地方,
还望大家看在本世子的面子上,多担待一二。”人群中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哎哟,
楚世子真是怜香惜玉啊!不过既然是将军府的**,总不能连杯酒都喝不来吧?”“就是,
乡下来的怎么了?既然入了京,就得守京圈的规矩。不懂?那就学啊!”“我看啊,
这罚酒三杯是免不了的。若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楚世子这‘未婚妻’的名头,
怕是叫得有些勉强吧?”楚时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转身拿起酒壶,
倒了一杯满满当当的烈酒,递到我面前。“温蛮,”他不再叫我**,居高临下训诫道,
“喝了这三杯,算是给大伙儿提前赔个不是,也显得你也是个懂礼数。“乖,喝了它,
待会儿我单独陪你去游湖,再好好教教你规矩。”我盯着眼前那杯酒,目光骤冷。
周围的男人们开始起哄,言语愈发下流。“楚世子这是要教温**哪方面的规矩啊?
要不要说给我们听听啊?”“哈哈!教规矩?我看是想教点‘床上’的规矩吧!
”“这种野丫头,怕是连怎么伺候人都不会,楚世子辛苦点,今晚别求饶就行!”“哈哈哈!
!”哄笑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恶意的调笑。而另一边,以赵闻霜为首的那群贵女也围拢过来。
赵闻霜依旧是一副温婉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阴毒,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挂着讥讽。
“这就是那个要招赘婿的温蛮?”“嘘,小声点。听说将军府没有儿子,
只能靠招赘来延续香火,真是丢尽了京城贵女的脸。”“啧啧,这种乡野村妇也配?我看啊,
将军府这是急着找个人来顶门立户,免得绝户呢。”“可不是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种货色也配跟咱们抢人?也不看看自己那副穷酸样,怕是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吧?”“呵呵,
说不定连楚世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妄想人家入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那些话语如同毒蛇吐信,恶毒、刻薄,直直往人心窝里扎。
真是物以类聚,这些人也配称京中贵子?!荒谬。我听着周围的污言秽语,
非但没有半分羞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
却在喧闹的观景台上显得格外突兀。楚时皓见我发笑,以为我是被吓傻了。脸上的得意更甚,
端着酒杯的手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戳到我鼻尖上:“温蛮,别笑了,快喝吧,
别让各位等急了。”“喝?”我敛了笑意,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写满恶意的脸。我没理会他们,
转身走向案上横放的古琴。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眼底满是疑惑。我俯身坐下,
指尖轻搭琴弦,抬腕一拨。“嗡——”琴音如裂石穿空,瞬间压过周围喧闹。我抬眸开口,
声音清亮,响彻画舫:“满堂冠冕装名士,半是衣冠半是禽。”琴声骤然转烈,
弦音急促如刀剑相击。“金玉其外有何用?败絮其中尽荒唐!”我字字铿锵,
琴声再烈:“笑我乡野无笔墨?尔等腹内尽龌龊!”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我猛地按弦。
“竖子岂敢称才杰?不过一群沐猴冠!”琴音戛然而止。全场死寂。
那些世家子弟脸上的笑容僵住,血色褪尽。他们或许不懂琴曲的深意,但每个字都听懂了。
赵闻霜手中的酒杯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楚时皓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
我按着琴弦,缓缓抬头,扫过全场。“谁,还说我是乡野村妇?”我再次起身走到书案前,
提笔蘸满浓墨。宣纸一铺,笔走龙蛇,墨色淋漓。一气呵成,
两首讽诗跃然纸上:“锦衣绣袄笑尘寒,腹内无才尽草团。“欲洗京都浑浊气,
方知满地是泥丸。”“门第夸夸装体面,心肝浊浊藏奸险。“莫嘲乡野无文墨,
先照铜镜看嘴脸!”最后一笔掷地有声,我抬手将笔狠狠扔在案上,拎起宣纸,高高举起,
声音冷冽如冰,扫过全场:“方才谁说我温蛮目不识丁、粗鄙无状?站出来,与我说道说道!
”话音落下,全场依旧死寂,无一人敢应声,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嘲讽我的人,
此刻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无人敢应。“没人?”我勾唇冷笑,
语气里满是不屑,随手将手中的宣纸扔给身后的温以澜,“既然没人敢认,
那咱们就换种方式算账。”话音未落,我反手抽出腰间的黑鞭,鞭身在空中轻轻一甩,
发出“咻”的破空声,瞬间打破了死寂。“你、你要干什么!!
”最前排一个世家子弟脸色惨白,连连往后退,声音发抖。“不干什么。”我眼神冷冽,
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教你们懂点规矩,知道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人不能惹。
”10.话音刚落,一鞭狠狠抽出。“啪——!”鞭声清脆刺耳,带着凌厉的劲风,
抽中那个方才起哄最凶、嘲讽我最狠的世家子弟胸口。那公子哥惨叫一声,
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扑通”一声重重掉进湖里,溅起一大片水花。“啊——!!!
”尖叫声瞬间四起,在场的世家子弟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慌乱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手中的鞭子却没停,手腕轻转,黑鞭锁定那些方才对我满嘴污言秽语的人。“啪啪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