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养父当着我的面撕成了碎片。他说，考上了又怎样，

家里没钱供你读大学。明天就去厂里报到，一个月三千块，刚好够给你弟弟买双**版球鞋。

我去找发小帮忙。他却跟着一群人指着我的鼻子笑：就你这穷酸样，还想上大学？

走投无路时，校领导拦住了我。他说，孩子，我给你安排个插班名额，去一中重点班吧。

第一天报到，往日的对头堵在教室门口：穷鬼也配进这个班？话音刚落。

班里十几个纨绔子弟齐刷刷站起来，挡在我面前：“动他试试？”“这是我们罩着的人。

”“欠的钱还没还完，谁敢动他？”我懵了。什么钱？我什么时候借过钱给这群大少爷？

【第一章】七月的热风吹得我头皮发麻。我站在院子里，

看着养父老陈把大学录取通知书撕成碎片，一片一片扔进垃圾桶。

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特别刺眼。“考上了又怎么样？”老陈吐了口痰，用脚碾灭烟头。

“一年学费住宿费加起来两万多，家里哪有这个钱？”我张了张嘴，

想说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话还没出口，就被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声音打断。

“明天就去电子厂报到！”“一个月三千块，包吃包住，多好的活儿。

”“你弟弟看上了一双**版球鞋，五千八，正好你干两个月就够了。”我脑子嗡的一声。

陈浩那小子又要买球鞋？上个月才买了一双耐克，穿了三天就扔鞋柜里落灰。“爸，

我真的可以贷款…”“贷款？贷了款谁还？还不是要我还？”老陈直接打断我。

“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去赚钱，给家里减轻负担。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没有心里疼。十八年了。

从我八岁被老陈从福利院领回家，到现在整整十年。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

足够努力，他就会对我好一点。哪怕一点点也行。可现在我明白了。在他眼里，

我就是个工具。一个用来赚钱养儿子的工具。“我不去。”我抬起头，直视老陈的眼睛。

他愣了一秒，随即暴跳如雷：“你说什么？！”“我说，我不去电子厂。”“我要上大学。

”啪！一个巴掌甩在我脸上。**辣的疼。“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顶嘴？

”老陈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这个家我说了算！”“明天不去报到，

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没让它掉下来。“好，我滚。

”说完我转身回房间，抓起书包就往外走。身后传来陈浩幸灾乐祸的声音：“哥，

那球鞋的事儿…”“放心，明天我就让她去厂里报到，跑不了。”我握紧拳头，

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第二章】天黑得很快。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翻着手机通讯录。

能借钱的人不多。同学大多家境一般，能不能上大学都是问题。老师倒是关心过我，

但我不好意思开口。翻来翻去，只剩下一个名字。王磊。我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他家开了个小饭馆，生意还不错。我咬咬牙，拨通了电话。“喂？”“磊哥，是我，陈安。

”“陈安？”王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吵，背景里传来一群人的笑声。“有事吗？

”我深吸一口气：“磊哥，我想借点钱…”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声：“借钱？借多少？”紧接着是一阵哄堂大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磊哥，你在哪儿？我能不能见你一面？”“在老街的台球厅，

你要来就来吧。”王磊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挂了电话，我立刻打车赶过去。

台球厅的霓虹灯闪得我眼睛疼。推开门，烟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王磊正和一群人围在台球桌前，手里夹着烟，姿态嚣张。看见我，他眼神闪了闪。“哟，

陈安来了。”他身边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吹了声口哨：“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考上大学没钱上，来借钱的？”笑声再次响起。我的脸瞬间烧起来。

“磊哥…”“别叫了，我可不是你哥。”王磊弹了弹烟灰，斜眼看我：“借钱是吧？多少？

”“两万，我可以写借条，等我大学毕业就还你。”“两万？

”黄毛夸张地吹了声口哨：“你当我们是开银行的？”“就你这穷酸样，

大学毕业能赚几个钱？”“说不定毕业了还得回来进厂呢！”周围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王磊也跟着笑，还补了一句：“陈安，我劝你别做梦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

”“还不如早点嫁人，找个有钱的，后半辈子就不愁了。”我的手抖了。不是怕，是气的。

“磊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是以前。”王磊打断我，

表情变得冷漠：“现在我们不一样了。”“你看看你自己，穿的什么破衣服，

背的什么破书包。”“跟我站一起，我都嫌丢人。”黄毛在旁边起哄：“就是就是，

穷鬼就该有穷鬼的自觉。”“还想上大学？笑死人了。”我咬紧牙关，指甲掐进肉里。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好，我知道了。”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王磊的声音：“哎，别走啊，

要不然你陪我们玩会儿？说不定心情好了就借你了。”又是一阵哄笑。我冲出台球厅，

眼泪终于掉下来。**。都是**。【第三章】我在街上走了很久。不知道该去哪儿。回家？

不可能。老陈那边肯定还在等着我妥协。借钱？更不可能了。就在我坐在路边发呆的时候，

一辆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一张和蔼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孩子，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是一中的校长，李校长。我见过他几次，

都是在学校的宣讲会上。“李校长…”我的声音有点哽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校长下了车，走到我身边坐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录取通知书被撕，

养父逼我打工，发小嘲讽我。说完，眼泪又掉下来了。李校长沉默了很久。“孩子，

你等一下。”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老张？对，是我。

”“有个学生的情况比较特殊，你看能不能给她安排个插班名额？”“就去一中重点班，

高三一班。”“对，就是那个班。”“行，明天就让她去报到。”挂了电话，

李校长看着我：“孩子，明天去一中报到吧。”“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

学校会给你申请助学金和奖学金。”“住宿费也可以减免。”“只要你好好学习，

大学的门永远为你敞开。”我愣住了。“李校长，这…”“别说了，快回去收拾东西吧。

”“明天早上八点，到一中校门口，会有老师接你。”李校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开车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一中重点班。那可是全市最好的班级。

里面的学生不是富就是贵。我一个穷学生，真的能在那里待下去吗？

【第四章】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背着书包站在一中门口。这所学校我来过很多次，

但每次都是参加竞赛或者活动。真正要在这里上学，还是头一次。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你就是陈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走过来。“我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姓张。

”“跟我来吧。”我跟着张老师走进教学楼。一路上遇到不少学生，个个打扮精致，

谈吐不凡。我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到了教室门口，张老师停下脚步：“进去吧，

找个空位坐下。”“一会儿上课我会介绍你。”我推开门。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我的脸开始发烫。就在我准备找座位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陈安吗？”我抬头一看。王磊。他怎么在这里？！

“磊…王磊？”我差点叫出发小的称呼，但看他的表情，硬生生改了口。

“穷鬼也配进这个班？”王磊靠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张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咱们班可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笑声响起。

我的手握紧书包带子。“王磊，注意你的言辞。”张老师皱眉。“我说的是实话啊，老师。

”王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昨天还在台球厅跟我借钱呢。”“两万块，说是要交学费。

”“我寻思着，这么穷的人，怎么可能来我们班？”“结果今天就真来了，啧啧啧。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全是嘲讽。“是不是走关系进来的？”“还是说，

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的脸烧得厉害。张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王磊！

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出去！”“行行行，我不说了。”王磊摆摆手，

转身走回座位：“反正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找个角落坐下。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站了起来。紧接着，

又是一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为首的男生长得很帅，眉眼间带着点痞气。他挡在我和王磊中间，

歪头看着王磊：“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王磊的脸色变了：“周…周少，

我…”“闭嘴。”周少打断他，然后转身看着我：“陈安是吧？”我愣愣地点头。

“欢迎来到一班。”周少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以后你就是我们罩着的人了。

”“谁敢动你，就是跟我们过不去。”他身后的十几个人齐声应和：“对！

”“谁敢动她试试？”“欠的钱还没还完呢，谁敢动她？”我彻底懵了。什么钱？

我什么时候借过钱给这群人？【第五章】整个教室陷入诡异的安静。张老师推了推眼镜，

表情复杂。王磊的脸都绿了。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我小心翼翼地开口：“请问，我认识你们吗？”周少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安安，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安安？这称呼听起来怎么这么亲切？

“三年前，新华街的小面馆。”周少提醒道：“你借了我五百块钱。”我拼命回忆。

新华街小面馆…三年前…五百块…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去吃面，

遇到一个男生钱包被偷了。他急得团团转，说要赶火车回老家。我身上正好有五百块，

是攒了好久的生活费。看他可怜，就借给他了。还留了个电话号码，说以后有空还我。

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年，我早就忘了这回事。“你…你是那个要赶火车的…？”“对啊！

”周少拍了拍我的肩膀：“当时我刚跟家里闹矛盾，身无分文。”“要不是你那五百块，

我连家都回不了。”“这恩情我一直记着呢！”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站出来：“还有我！

”“去年夏天，火车站广场。”“我被小偷偷了手机和钱包，是你借了我一千块买票。

”火车站…去年夏天…我又想起来了。那次我是去接同学，看到一个男生蹲在地上哭。

问了才知道，他要去外地参加竞赛，结果东西全被偷了。我身上正好有钱，就借给他了。

也留了电话，但一直没等到他还。“你是…”“对，就是我！

”眼镜男生激动地握住我的手：“我叫宋江，我爸是市公安局的。”“本来想还你钱的，

但你电话换了，我找不到你！”“今天看到你，真是太好了！”紧接着，第三个人站出来。

第四个。第五个。每个人都说出了一个我似曾相识的场景。公交车上帮忙付车费。

医院门口借钱交挂号费。超市里帮忙垫付买药的钱。都是一些小事。小到我自己都忘了。

但他们全记得。“所以…”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们都是…”“对，我们都欠你钱。

”周少笑得很灿烂：“而且，我们都查过你的身份。”“知道你考上了大学，却没钱上学。

”“所以今天看到你来报到，我们都特别高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罩着的人！

”“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们所有人过不去！”他说完，十几个人齐刷刷转身，

目光落在王磊身上。王磊的脸彻底白了。“周少，我…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周少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跪下，道歉。”“什么？”王磊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跪下，给陈安道歉。”周少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教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少，我们好歹是同学…”“现在不是了。

”周少打断他：“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一班的学生。”“张老师，

麻烦你帮忙办一下转班手续。”“就说是我周家的意思。”张老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王磊的腿软了。他知道周家是什么来头。全市首富，房地产大亨。

一句话就能让他家的小饭馆关门。“我跪…我跪…”王磊颤抖着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