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月落

长安月落

主角:沈砚林晚顾衍
作者:一个不会写小说的

长安月落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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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长安的雪,总是落得缠绵。延和二十七年的冬,雪下得格外大。鹅毛般的雪片卷着北风,

扑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簌簌作响。殿内,龙涎香的暖雾氤氲,明黄的烛火跳跃,

映着御座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帝王。萧彻的咳嗽声,断断续续,敲在满殿寂静里。

他今年不过二十七岁,眼角却已爬上了细碎的纹路,原本挺拔的肩背,也因连日的咳疾,

微微佝偻。“陛下,该喝药了。”内侍监李德全捧着黑漆托盘,脚步放得极轻,

几乎听不到声响。托盘上,一碗熬得浓稠的汤药,正冒着袅袅的热气,药香里混着蜜饯的甜,

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苦涩。萧彻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阶下站着的那个青衫男子身上。

男子身形挺拔,眉目清隽,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珏,玉色温润,与他身上的清冷气质,

相得益彰。气质,相得益彰。他是沈砚,翰林院的修撰,也是这满朝文武里,

唯一一个敢在他咳得撕心裂肺时,还能从容站着,不卑不亢的人。“沈卿,

”萧彻的声音沙哑,带着病气,“朕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沈砚躬身,

声音平静无波:“回陛下,已查到些许线索。镇北将军顾衍,近半年来,与漠北的匈奴王庭,

有过三次密会。密会的地点,都在雁门关外的黑风寨。”殿内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李德全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萧彻沉默着,手指轻轻叩击着御座的扶手。

那扶手是用整块的沉香木雕成的,上面刻着繁复的龙纹,触手生温。可他的指尖,

却是一片冰凉。顾衍,是他的表哥,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将。当年他登基时,朝局动荡,

是顾衍带着三万铁骑,横扫了那些拥兵自重的藩王,替他坐稳了这龙椅。他曾以为,

顾衍是他最信任的人。“还有吗?”萧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有。”沈砚抬眸,

目光与萧彻对视,“顾将军在军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亲信。如今的镇北军,十成里,

有七成,只认顾将军的将令,不认陛下的圣旨。”“放肆!”李德全忍不住低喝一声,

“沈修撰,说话可要三思!顾将军忠君爱国,岂能容你这般污蔑!”沈砚没理他,

只是看着萧彻。萧彻抬手,制止了李德全的话。他看着沈砚,忽然笑了,那笑容里,

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朕知道了。你退下吧。”沈砚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紫宸殿。

青衫的衣角,拂过冰冷的金砖地面,悄无声息。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萧彻猛地咳了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一口鲜血,喷在了明黄的龙袍上,像开了一朵凄厉的红梅。“陛下!

”李德全惊呼着,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擦。萧彻摆了摆手,闭上眼,疲惫地靠在御座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风一吹,就灭了。他登基十七年,

励精图治,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边境也算安稳。可他知道,这繁华的背后,

早已是暗流涌动。顾衍的野心,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他总想着,念及那份表兄弟的情分,

念及那份拥立之功,顾衍会回头。可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雪,越下越大。

紫宸殿的窗棂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像一道白色的屏障,把殿内的暖,和殿外的寒,

隔绝开来。萧彻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雪,目光沉沉。他知道,这场仗,他必须打。哪怕,

是对着自己最信任的人。二沈砚走出紫宸殿时,雪正落在他的肩头。青衫被雪打湿,

凉意浸透了衣衫,他却浑然不觉。他站在丹陛之上,看着漫天飞雪里的长安城。朱雀大街上,

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缩着脖子,在风雪里吆喝着。街两旁的店铺,

大多关着门,只有酒楼茶肆,还亮着昏黄的灯,透出几分暖意。这是一座繁华的城,

也是一座寂寞的城。沈砚的脚步,缓缓走向翰林院的方向。他的身影,在风雪里,

显得格外单薄。他不是寻常的翰林修撰。他是沈家的后人。沈家曾是前朝的名门望族,

祖父官至丞相,父亲也是一代大儒。可惜,前朝末年,战乱四起,沈家被诬陷通敌叛国,

满门抄斩。那年,他才五岁,被忠仆藏在一口枯井里,才侥幸活了下来。他隐姓埋名,

寒窗苦读十年,一朝科举,金榜题名,进了翰林院。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而是为了查清当年沈家的冤案,为了替沈家洗清冤屈。而当年诬陷沈家的人,

就是如今权倾朝野的镇北将军,顾衍。沈砚的手指,轻轻攥紧。指节泛白,心里的恨意,

像野草一样疯长。可他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他知道,报仇不能急。他需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走到翰林院门口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沈修撰!

”沈砚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正踩着积雪,朝他跑来。少女的发髻上,

簪着一朵红梅,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她是林晚,

吏部尚书林文远的独女。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林姑娘。”沈砚微微颔首,

语气疏离。林晚跑到他面前,喘着气,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锦盒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沈修撰,这是我亲手做的梅花酥,你尝尝。

”林晚把锦盒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我听说你今日去了紫宸殿,

陛下的病,好些了吗?”沈砚看着她手里的锦盒,沉默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劳烦林姑娘费心了。陛下的病,还需静养。”林晚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她叹了口气:“陛下真是太辛苦了。这些年,为了这江山,操碎了心。”沈砚没说话。

他知道,萧彻的辛苦,远不止于此。“沈修撰,”林晚看着他,忽然鼓起勇气,问道,

“明日的上元节灯会,你会去吗?”上元节灯会,是长安城里最热闹的日子。届时,

朱雀大街上,会挂满花灯,猜灯谜,放河灯,热闹非凡。沈砚看着漫天飞雪,

摇了摇头:“公务繁忙,怕是去不了。”林晚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

小声说:“哦,这样啊。那……那我就不打扰沈修撰了。”她说完,转身跑开了。

鹅黄的衣裙,像一只翩跹的蝴蝶,消失在风雪里。沈砚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打开锦盒,里面的梅花酥,做得精致小巧,香气扑鼻。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

带着梅花的清香。只是,这甜,却化解不了他心里的苦。他收起锦盒,走进了翰林院。

翰林院的院落里,积了厚厚的雪。几株腊梅,开得正艳,暗香浮动。沈砚走到自己的书房前,

推开门。书房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书桌上,

放着一张泛黄的画像,画像上,是一对儒雅的夫妇,抱着一个稚童,笑得温柔。

那是他的父母,和五岁时的他。沈砚走到书桌前,拿起画像,手指轻轻拂过画像上的人脸。

眼眶,微微泛红。“爹,娘,”他低声说,“孩儿一定会查**相,替沈家报仇。

”窗外的雪,还在落。腊梅的香气,透过窗棂,飘了进来,萦绕在鼻尖。沈砚放下画像,

走到书桌前,拿起笔,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下了一行字:“朔风卷雪满长安,

万里江山万里寒。”笔锋凌厉,带着几分寒意。三延和二十七年的上元节,雪停了。

一轮圆月,挂在墨蓝色的夜空里,皎洁明亮。朱雀大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走马灯、兔子灯、荷花灯,流光溢彩,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女子的娇嗔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林晚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挽着母亲的手,穿梭在人群里。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

望向街角的那个方向。那里,是翰林院的方向。她知道,沈砚不会来。可她还是忍不住,

抱着一丝希望。“晚儿,看,那盏兔子灯好可爱。”林夫人指着不远处的一盏花灯,笑着说。

林晚顺着母亲的手指看去,那盏兔子灯,做得栩栩如生,两只长耳朵,随着风,轻轻晃动。

可她的心里,却没什么兴致。她从懂事起,就认识沈砚了。那年,

她随父亲去参加翰林院的诗会,看到那个坐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少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眉眼清隽,气质清冷,像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从那以后,

她的心里,就住进了一个叫沈砚的人。她知道他的身世,知道他背负着血海深仇。

她想靠近他,想温暖他,可他的心,却像一座冰山,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融化不了。“娘,

我去那边看看。”林晚挣脱母亲的手,朝着街角走去。她走到翰林院的巷口,停下脚步。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夜色里,散发着昏黄的光。翰林院的大门,紧闭着。

林晚的心里,一阵失落。她正要转身离开,却看到一个青衫的身影,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是沈砚。他穿着一件素色的青衫,手里提着一盏简单的纸灯,灯光昏黄,映着他清隽的眉眼。

他的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却丝毫不显狼狈。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他,

眼睛亮得像星星。沈砚也看到了她。他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沈修撰,

你……你不是说公务繁忙,不来灯会吗?”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沈砚看了看手里的纸灯,淡淡道:“出来透透气。”林晚笑了,笑容明媚:“那太好了!

我带你去猜灯谜吧!前面的那个灯谜摊子,有很多有趣的灯谜呢!”她说完,不等沈砚回答,

就拉着他的衣袖,朝着朱雀大街跑去。藕荷色的衣裙,和青衫的衣角,在夜色里,

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动人的画卷。沈砚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他看着她的侧脸,

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的那座冰山,似乎,有了一丝裂痕。他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可今晚,他却鬼使神差地,走出了翰林院,来到了这热闹的灯会。或许,是因为,他知道,

她会来。灯谜摊子前,围了很多人。摊主是个白胡子老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林姑娘,你来吧。”沈砚停下脚步,看着林晚。林晚点点头,

走到摊子前,看着挂着的灯谜。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写着“长安一片月”的灯谜上。

“这个灯谜,我知道!”林晚举起手,笑着说,“谜底是‘胀’字!

”白胡子老头哈哈大笑:“姑娘好聪明!这个灯笼,送给你!

”老头递给她一盏精致的荷花灯,林晚接过,笑得更开心了。她转过身,

把荷花灯递给沈砚:“沈修撰,送给你!”沈砚看着手里的荷花灯,灯光柔和,

映着他的眉眼。他沉默了片刻,说了声:“谢谢。”林晚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看着他,问道:“沈修撰,你会放河灯吗?我们去护城河边放河灯吧!”沈砚点了点头。

两人提着灯笼,朝着护城河边走去。护城河的水面,平静无波。月光洒在水面上,

像撒了一层碎银。河边,已经有很多人,在放河灯。河灯顺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

像一颗颗星星,落在了水里。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个河灯,小心翼翼地放在水面上。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愿。沈砚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虔诚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

“你许了什么愿?”沈砚轻声问道。林晚睁开眼,看着他,笑了笑:“秘密。”她顿了顿,

又问道:“沈修撰,你呢?你不许愿吗?”沈砚看着水面上的河灯,沉默了片刻,

低声道:“我愿,山河无恙,国泰民安。”林晚看着他,眼里满是敬佩。她知道,

他心里装着的,是天下苍生。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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