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深了。
客厅里的灯被关掉,只剩下一盏微弱的壁灯。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机械地重复着擦地的动作。
膝盖已经完全麻木。
身上的衣服半湿着,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冰甲。
乔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走下来。
她穿着真丝睡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相框。
那是霍司寒和沈晏川送给她的订婚礼物。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沈微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没有抬头,继续擦地。
她突然蹲下身,将相框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
玻璃碎了一地。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缩去。
乔楚楚却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在那些玻璃碎渣上。
“啊!”
锋利的玻璃瞬间划破了我的掌心,鲜血涌了出来。
乔楚楚笑得阴森。
“明天一早,我会告诉哥哥和司寒。”
“是你因为嫉妒,故意摔碎了我的订婚礼物。”
“你猜,他们会怎么惩罚你?”
她松开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上楼。
我瘫在地上,看着满手的血。
痛觉似乎已经迟钝了。
我只觉得累。
好累。
第二天清晨,沈晏川的怒吼声打破了别墅的宁静。
“沈微夏!你这个畜生!”
我被粗暴地从地上拽起来。
沈晏川指着地上的相框碎片,气得浑身发抖。
“楚楚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打碎她最珍视的东西!”
“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
霍司寒快步走下楼,看到地上的碎片,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死死盯着我。
“沈微夏,我本以为你只是变得贪婪。”
“没想到,你现在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了。”
我摇着头,试图解释。
“不是我......”
“是她自己摔的......”
乔楚楚站在楼梯口,眼眶红红的。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取代了你的位置。”
“但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好,为什么要砸碎司寒送我的礼物?”
她更咽了一下。
“那是我最宝贵的东西啊。”
沈晏川心疼地走过去,将乔楚楚护在身后。
“你跟这个畜生废什么话!”
他转头看向霍司寒。
“司寒,这种人绝对不能留在家里了。”
霍司寒看着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冰冷。
就在这时,我脖子上的旧针眼突然一阵剧痛。
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的痉挛。
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沈晏川冷笑出声。
“又来这套?装病装上瘾了是吧?”
霍司寒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微夏,同样的把戏玩两次就没意思了。”
“只要你现在向楚楚磕头认错,我可以考虑给你请个医生。”
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神经毒素的发作让我仿佛置身于炼狱。
眼前出现重影。
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骨头断裂般的剧痛。
“够了!”
霍司寒似乎被我死不悔改的态度彻底激怒。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给我滚到外面的雪地里跪着!”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保镖将我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别墅。
外面正在下暴雪。
我被扔在院子的中央。
极度的寒冷反而让我的抽搐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我知道,这是身体机能彻底崩溃的前兆。
我趴在雪地里,艰难地抬起头。
隔着落地窗,我看到沈晏川和霍司寒正冷漠地注视着我。
乔楚楚依偎在他们身边,嘴角带着一丝胜利的冷笑。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喉咙里涌上一股无法压抑的腥甜。
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将身下的白雪染得触目惊心。
身体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就在我倒下的瞬间,一件一直被我死死贴身缝在内兜里的东西。
因为衣服的破损,滑落了出来。
那是一份被血水和汗水浸透的,五年前的军方绝密诊断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