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破旧的居民楼窗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苏晚晴站在医院缴费处的走廊里,指尖攥着那张薄薄却重如千斤的催款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尿毒症晚期,必须尽快换肾,否则……”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得她心口发疼。母亲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而那五十万的手术费,
对刚刚大学毕业、还在打零工的她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她已经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
跑断了腿,磨破了嘴,得到的只有敷衍和推脱。雨水顺着她单薄的外套渗进来,
冷意从皮肤一直钻到骨头里,可她连打个寒颤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停在了医院门口。那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身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撑着伞走下来,身形挺拔,气场强大。苏晚晴认得他——顾夜宸,
顾氏集团的总裁,这座城市真正的顶层权贵。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
传闻中冷酷无情、手段狠厉的商业帝王。她不明白,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径直朝她走来。男人在她面前站定,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凌厉的脸。
深邃的眼窝下,瞳孔是纯粹的黑,像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
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苏**,我知道你需要钱。”苏晚晴一愣,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顾总……您认错人了吧?”她和他,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沼,
从未有过交集。顾夜宸没理会她的错愕,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签了它,你母亲的所有治疗费用,我包了。包括后续的康复、护理,一分不少。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文件标题上——《婚前协议》。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您说什么?”“嫁给我。”顾夜宸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为期一年。一年后,我们离婚,你还能得到一笔补偿。
但这一年里,你必须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服从我的安排。”苏晚晴的脑子一片空白。
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还是顾夜宸这样的大人物?这太荒唐了。
可母亲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那双期盼活下去的眼睛,让她无法拒绝。“为什么是我?
”她咬着唇,声音带着颤抖。顾夜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复杂,有审视,
有怀念,最终定格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和她,有七分像。”他口中的“她”,
苏晚晴隐约猜到——林薇薇,著名钢琴家,也是顾夜宸公开承认过的、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三天前,林薇薇在一场演出后遭遇车祸,车辆坠崖,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
她只是个替身。苏晚晴看着那份协议,又想起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混着雨水砸在文件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献祭般的决定,哑着嗓子说:“好,
我签。”她不知道,这场雨夜的交易,只是将她拖入狗血深渊的开始。婚礼办得仓促又潦草。
没有鲜花,没有祝福,甚至没有像样的仪式。只有民政局门口那张红底照片,
照片上的苏晚晴面无表情,顾夜宸则眼神冰冷,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任务。
顾夜宸的别墅大得像座迷宫,装修奢华却空旷,处处透着冰冷的气息。
苏晚晴被佣人领到二楼的一间客房,房间很大,却像是临时收拾出来的,
没有任何属于“家”的温度。“顾总吩咐了,您住在这里。”佣人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
苏晚晴点点头,默默收拾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她知道,
自己在这里的身份——一个拿钱办事的替身,不该有任何奢望。深夜,别墅的门被猛地推开,
带着一身酒气的顾夜宸走了进来。他显然喝了很多酒,脚步有些踉跄,
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吓人。他径直闯进苏晚晴的房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薇薇……”他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愤怒,
“你终于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苏晚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腕传来剧痛。
“顾总,您弄错了,我不是林薇薇,我是苏晚晴!”她挣扎着,试图挣脱他的钳制。“闭嘴!
”顾夜宸猛地将她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她的脸,仿佛要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人。
“你以为换个名字,改头换面,我就认不出你了?林薇薇,你休想!”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出事?
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他的声音忽高忽低,时而愤怒,时而痛苦,
将她当成了发泄的对象。苏晚晴被他掐得喘不过气,下巴**辣地疼。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酒精和情绪操控的男人,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是为了母亲才签下这份契约,可现在,她却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被他肆意摆弄,
承受着不属于自己的爱恨。“我真的不是她……”她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可顾夜宸根本听不进去。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那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粗暴而冰冷,
让苏晚晴觉得自己像个即将被撕裂的布偶。她拼命挣扎,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混合着屈辱和恐惧。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人生要这样卑微?不知过了多久,
顾夜宸似乎耗尽了力气,松开了她。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冰冷取代。“记住你的身份,
替身就该有替身的样子。”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摔门而去,留下苏晚晴一个人瘫在地上,
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她破碎的心。
日子在压抑和麻木中一天天过去。顾夜宸对苏晚晴的态度时好时坏。有时,
他会在醉酒后把她当成林薇薇,说一些爱恨交织的胡话;有时,他又会清醒地意识到她是谁,
眼神冷漠得像看一个陌生人。苏晚晴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她按时去医院看望母亲,
看着母亲的病情在昂贵药物的维持下渐渐稳定,心里稍微有了点慰藉。为了母亲,这点委屈,
她能忍。只是,人心不是铁做的。偶尔,顾夜宸会在她生病时让家庭医生过来,
会在她被公司里的人刁难时不动声色地解决掉麻烦。这些细微的瞬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让她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她知道自己不该动心,可感情这种东西,从来由不得人控制。
就在她对这份关系产生一丝动摇时,一个重磅消息炸响了——林薇薇回来了。那天,
顾夜宸接到一个电话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公司。苏晚晴在别墅里等了很久,直到深夜,
才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走出去,看到顾夜宸小心翼翼地搂着一个女人走进来。
那个女人穿着洁白的长裙,脸色苍白,身形瘦弱,正是失踪了一个多月的林薇薇。
她依偎在顾夜宸怀里,眼眶通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夜宸,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她的声音柔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顾夜宸的眼神是苏晚晴从未见过的温柔,他轻轻拍着林薇薇的背,
语气里满是疼惜:“没事了,回来就好,别怕。”他扶着林薇薇坐下,转过头,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晚晴。那眼神瞬间从温柔变成了刺骨的冰冷,像看一件垃圾。“你,
收拾东西,现在就离开这里。”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她早该想到的,白月光回来了,替身就该退场了。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觉得难以呼吸。
“我……”“怎么了?”林薇薇抬起头,看到苏晚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随即又变成了歉意,“这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顾夜宸打断她,语气不耐烦,
“苏晚晴,别让我说第二遍。”苏晚晴看着顾夜宸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
又看了看林薇薇那看似无辜、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的表情,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这一个多月的隐忍和挣扎,在他眼里,果然什么都不是。她咬了咬唇,强忍着眼泪,
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也好,离开这里,或许她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可就在她收拾东西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冲进卫生间,
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让她直不起腰。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升起。她拿出手机,预约了第二天的妇科检查。医院的走廊里,
苏晚晴拿着那张孕检单,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单子上“早孕6周+”的字样,像一道惊雷,
在她脑海里炸开。她怀孕了。孩子是顾夜宸的。那天晚上,他又喝多了,
把她当成了林薇薇……她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却没想到会留下这样的“后遗症”。
苏晚晴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这个孩子,她该怎么办?告诉顾夜宸吗?
可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林薇薇,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说不定,
他还会以为这是她用来纠缠他的手段。她想起顾夜宸对她的冷漠,
想起林薇薇那看似柔弱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寒。回到别墅时,林薇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和顾夜宸有说有笑。看到苏晚晴回来,林薇薇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苏**,
你去哪里了?夜宸说你要走,是有什么难处吗?如果是钱的问题,
我可以帮你……”她的话看似体贴,却处处透着“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的优越感。
顾夜宸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对苏晚晴说:“东西收拾好了?赶紧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