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孩子骤然被滚烫的汤水灼烫,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细嫩的肌肤上当即泛起一片红痕,看着都触目惊心。
“啊!我的儿!”
姜青棠脸色煞白,吓得慌忙去抱孩子。
“崔舒宁!你故意的!你嫉妒我有孩子,竟想烫死我的儿子!”
崔舒宁站在原地,垂着的手微顿,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看得清楚,是姜青棠自己失手与她半分无关。
偏偏这时候萧弈恰好掀帘进来。
他本是处理完府中琐事,心里记挂着崔舒宁方才的背影,想着来西院看看便去寻她。
刚进门就听见孩子凄厉的哭声,又见姜青棠抱着孩子哭天抢地的抹泪。
崔舒宁站在一旁,地上是翻倒的汤碗和洒了的汤水。
孩子胸口的红痕刺得他眼睛生疼。
“怎么回事?!”
萧弈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先落在哭闹的孩子身上,又猛地转向崔舒宁,眼神里满是怒意。
“舒宁,是你做的?”
他竟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便直接认定是她的错。
崔舒宁抬眼,对上他那双满是质疑的眸子,心口凉透,碎成了齑粉。
“大人觉得,是我做的,那便是吧。”
她不辩,不争,也不想解释。
就这样吧。
从前,她会为了他的一句质疑急得红了眼,拼尽全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如今,她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若信她,何须她辩,他若不信,辩之又有何用?
姜青棠见萧弈怒视崔舒宁,心头一喜,哭得更凶了,将孩子往萧弈怀里塞:“大人,你看我们的儿子,烫成这样,崔舒宁她就是嫉妒!她自己生不出孩子便容不下我们的孩子啊,你要为我们的儿子做主!”
萧弈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感受着孩子肌肤上的滚烫,听着姜青棠的哭诉,再看崔舒宁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心头烦闷。
“崔舒宁,你可知错?”
“汤是姜姨娘自己失手泼的,与我无关。大人若只信她的话,要罚要骂悉听尊便。只是我崔舒宁从不认莫须有的罪名。”
“把崔夫人带回院子,禁足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院子半步!等我晚上过去再找你好好算账。”
侍卫应声上前想要去扶崔舒宁,却被她冷冷推开:“不用你们扶,我自己会走。”
禁足,于她而言,不过是提前为离开做准备。
这尚书府的院子,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禁足与否又有何差别?
夏桃早已在院外等得心急,见她出来忙上前扶住她,见她脸色难看,又听见西院传来的哭声急问怎么了。
“夫人,怎么了?可是那姜姨娘又刁难你了?大人他......他冤枉你了?”
“无妨。”崔舒宁轻轻摇头。
只是每走一步,肩膀便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痛感。
方才与姜青棠僵持、侧身避汤转时,未愈的伤口又挣开。
直到四下无人,崔舒宁才猛地顿住脚步,抬手死死捂住唇,咽下喉间的一阵腥甜。
指尖沾到的淡淡血丝被她飞快用锦帕拭去,揉作一团攥在掌心。
夏桃扶着她胳膊的手微微一颤,再看夫人强撑着平静的模样,鼻尖一酸,眼泪险些当场落下来。
方才在西院,被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被姜青棠倒打一耙,连一句辩解都懒得多说。
如今受了伤,更是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把所有苦全往自己心里咽。
“夫人......您的伤......”
“不打紧。一点旧伤,死不了。回我院子禁足便是,不必声张,更不许去大人面前多言。”
她太清楚萧弈此刻的心思,满心满眼都是受惊的孩儿与哭诉的姜青棠。
就算知道她伤重,也只会觉得是她故作可怜、博取同情,甚至会当成她推卸罪责的手段。
既然心已凉透,念想已断,便连这点可怜的关怀自己也不屑再要。
可夏桃气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