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白站在走廊尽头,秦卿婉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薄毯。
他弯下腰,替她整理了一下滑落的披肩,动作自然又亲昵,就好像他和秦卿婉已经爱了很久很久。
护士从旁边经过,小声和同事说:“秦小姐下个月十五号就要手术了吧?”
“嗯,她的主治医生陆医生还没签最终方案。听说顾氏那边给出的新治疗方案,要抽取TY-001临床试验的实验体血液,风险挺大的。”
TY-001临床试验?
唐晚脚步顿住,心脏像被谁攥了一下。
三年前,就是这个实验毁了她的手,毁了她的前途。
“唐晚?”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唐晚回过头,竟然看到从前的学长,陆沉舟。
他站在不远处,白大褂穿得笔挺。
三年前她休学前,他已经是心外科最被看好的青年医生。
他也是当年唯一一个,在她被迫休学时,认真问过她一句“你还好吗”的人。
陆沉舟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唐晚下意识把检查报告单藏进衣兜,假装没事笑笑:“心口有点不舒服,来做个检查。”
陆沉舟皱眉。
还不等他再问,顾屿白却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她。
他脸色一沉,拧眉朝她走来:“唐晚,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
唐晚看着顾屿白,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这三年,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行程。
他的助理不会多说一句,他身边那些朋友更不会主动提起。至于唐晚,也早就学会了不问。
因为顾屿白最讨厌她越界。
她垂下眼回答:“你误会了。我身体不舒服,来做检查。”
话出口的瞬间,顾屿白的神色顿了一下。
唐晚的脸色太白了,白得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陆沉舟站在她身边,她下意识把检查报告往口袋里藏的动作,让他心口浮起一种陌生的烦躁。
他冷声道:“检查完跟我走。”
那语气像是在通知,而不是询问。
唐晚还没开口,秦卿婉已经坐在轮椅上,轻轻咳了一声。
她抬头看着唐晚,眼神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唐小姐也不舒服吗?”
“要不要让屿白帮你安排医生?顾氏旗下的医院设备会更好一些。”
唐晚攥紧了口袋里的检查报告。
报告上写着一行行冰冷的指标,提示她的心律问题比半年前更严重。医生建议进一步住院观察,避免过度劳累和情绪波动。
可她不想和顾屿白多说自己的情况,免得他以为她是在跟他装可怜。
她抬头,对秦卿婉笑了笑:“不用了,谢谢秦小姐。”
顾屿白的脸色更冷了些。
“唐晚。”
唐晚知道他不喜欢她拒绝他的安排。
可电梯恰好在此时打开。
她没有再看他,只对陆沉舟点了点头:“学长,我先走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条缝隙里,她看见顾屿白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电梯下行时,唐晚靠着轿厢壁缓缓松开手,掌心里全是汗。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陆沉舟站在手术室门外,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唐晚,你天生该拿手术刀。”
那时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手术服,熬了两个通宵,眼睛红得厉害,却还是笑着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