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冷透了。
而我的亲姐叶安安。
叶家二房的长女,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病美人。
她就坐在纪临檀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微微侧过头,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柔极了。
温柔得像是把刀。
家宴散席后,我去找了纪临檀。
只问了他一句话:“你拒绝我的时候说你是我的长辈,你不能喜欢我。那你娶叶安安算什么?她不是你晚辈吗?她不姓叶吗?”
他看着夜色,没有回头。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徐徐。”他叫我的名字,声音被夜风扯得很薄,“你比她坚强。你没有我,也能活得很好。”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
坚强。
又是这个词。
从小到大,所有人夸我都是这个词。
摔倒了不哭是坚强;被忽略不计较是坚强;生病了自己扛是坚强;
喜欢的人要娶别人了不难过——也是坚强。
可我所有的坚强,不过是因为没有人会替我撑腰。
摔倒了不哭是因为哭声吵到叶安安会被我妈训斥;生病了自己扛是因为除了我自己没人会注意到我病了;
我坚强,因为我从小就学会了一个人消化所有的委屈,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而他纪临檀,明明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些的人。
他明明见过我所有的脆弱——我发高烧时的胡话、我被欺负后的眼泪、我对着空荡荡的家不知所措时紧紧攥住他衣角的无助……
他见过那个真正的、不需要坚强的叶徐徐。
可现在,他也用“坚强”这两个字,把我推开了。
“纪临檀。”
我最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你今天拒绝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
他没有说话。
他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我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
我买了最早一班飞巴黎的机票,休学,走人。
飞机起飞前,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回来,我给你解释。”
“听话,别这么任性。”
“回消息。求你。”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从来运筹帷幄的男人第一次用“求”这个字,指尖在关机键上停了很久。
最终我拔掉电话卡,像拔掉一把扎进心口的刀。
我在法国待了整整三年。
读完了一个学位,在一家小画廊找到工作,搬了三次家,攒了一笔不算多但足够生活的存款。
我没关注国内任何消息。
叶家的人联系不上我,同学联系不上我,所有人都以为叶家二小姐人间蒸发了。
直到三个月前,我爸生前的助理辗转通过我国内的旧邮箱联系上我。
我爸要迁墓了。
按老家的规矩,新葬三年要起坟捡骨,重新入殓安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