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的暑假，陆峥用来向我表白的烟花突然朝我倾斜。闺蜜林静下意识扑过来将我推开。

她自己却被烟火射中双眼，从此视力严重受损。也是从那时起。看电影买的三人票，

他牵着林静的手坐在第一排。我独自坐在后面，看着他们扬起的嘴角差点擦过彼此的侧脸。

游玩观看演出，他护着林静挤到最前面。我挤不过去，

只能着急得在人群后看着他们相互交谈的脑袋。我神色落寞时，陆峥总说。“嵘嵘，

这是你欠她得，我在替你弥补！”直到婚礼前，我看见林静在婚谏新娘一栏写下她的名字。

再也克制不住心中地烦郁，我倏地站起来。“你想要陆峥当你一辈子的眼睛吗？

”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眼眶一下红了。“不是的嵘嵘，

我不是故意得......”陆峥闻声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冲我怒斥。

“你哪来的脸欺负静静？”“也不想想静静是为救谁视力受损得？”我脸色一白，

瞬间僵在那里。是啊，林静是为了救我。我怎么能用那么恶毒的话伤害她？

陆峥愤怒地拉着林静走后，我愧疚追了出去。却听见楼道里林静哭哭啼啼。“阿峥，

为什么不告诉嵘嵘我的眼睛早就康复了？”陆峥低沉的声音如针刺破耳膜。

“这样她才能在你面前永远退让。”“就算我和她结婚了，

我也能像过去一样光明正大当你的眼睛！”我控制着颤抖的身体慢慢返回。在请柬新娘一栏，

一笔一画。全部写成了“林静”。1.林静。二十二画。每一画都如钝刀反复在心口拉磨。

“这样她才能在你面前永远退让。”陆峥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荡。我想起高考完填报志愿，

陆峥蹙眉望着我的志愿表。“你明明知道静静为了你视线受损，你还要报考她期盼的国科大？

”“沈嵘，做人要讲良心！”我想说就算林静视力完好，她四百多的分数也不够。

可是不等我开口，他直接上手将我的志愿改成了和林静一样的专科院校。大学里游泳馆门口。

陆峥牵着林静的手，逼着我返回。“如果不是林静视力受损，你能进复赛？

”“能不能压下你爱出风头的性子，别总是故意伤害静静的自尊？”我急着向他解释，

林静从小恐水。就算视力完好，她也不会参加这种比赛。可是林静委屈地眨了眨眼，

他便如一堵墙站在那里。我眼睁睁听着，裁判吹响了复赛开始的口哨。毕业后，

我被世界百强公司聘用。陆峥再次命令我。“告诉你应聘的企业，不带着林静你就不去！

”“记住，这是你欠林静得。”于是我降低了自己的薪资，

和HR沟通了4个小时才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因为对林静愧疚，我退让了六年。

可是她的眼睛早就康复了。她知道。陆峥知道。只瞒着我。仅仅是为了让我在林静面前，

无休止地退让一辈子。“就算我和她结婚了，我以后也能像过去一样光明正大的当你的眼睛！

”握着笔的手指泛白，下笔力道加重。一行泪砸落在婚谏上，慢慢晕染开。那次意外之后，

陆峥失约了我们早就约定好的毕业旅行。在医院贴心照顾了林静一个月。大学里，

他又成了林静的贴身守护者。工作后他只负责接送林静，让我自己坐地铁回去。

好几天深夜加班回家路过漆黑的小巷，我感觉身后有人尾随。我第一次开口求他。“阿峥，

就这一次，先送我好不好？”他毫不迟疑地拒绝。“不行！”“你自私，

我不能像你一样自私。”“沈嵘你记住，我这是在替你赎罪！”三两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

任由我在恐惧中担惊受怕一个月多才爆出。那条小巷出了命案。

一个变态男在某个深夜奸杀了独身回家的小女孩。六年。陆峥就这样牵着林静的手，

一走就是六年。最后一笔落下。婚谏写完了。我的心。也空了！

2.陆峥将眼睛哭肿的林静带回来时。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那双大手，六年牵了我三次。

一次是我们第一次购置新车。他牵起我的手，从副驾上拉下来。“你不该和静静争副驾，

去后排坐！”一次是在公司年会，领导询问拿下棘手项目的人是谁。他牵起我的手往后一拽。

“你该将机会留给静静。”最后一次是半个月前。两家见面详谈婚礼细节。

他牵起我的手将我带到靠门的位置。“我旁边的位置要留给静静，她视力不好，

我替你照顾她。”见我的目光久久锁在他们紧密互牵的双手。林静慌乱地挣脱开。

她本就红肿的双眸再次泪眼朦胧。“嵘嵘，如果你介意阿峥和我走的太近，

我以后不再麻烦他就是。”“我不希望我们十年情同姐妹的感情生出嫌隙！”是啊，十年。

小学五年级，她爸出事故身亡，她妈丢下她这个拖油瓶改嫁。是我哭着求妈妈收留她。

我想问她。眼睛是什么好的？为什么要瞒着我？可是没等我问出口，陆峥再次牵起她的手。

哪怕在没有危险的婚房，也在无时无刻做她的眼睛。“沈嵘，让救命恩人在你面前低声下气，

你可真有本事。”“还不赶紧给静静道歉？”“对不起！”我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苦涩一笑。下雨天路滑，她摔了一跤，我要说对不起。走路不看路，

她撞到了电线杆，我要说对不起。连喝口热水被烫到，我也要说对不起。因为陆峥说。

如果不是我害的她视力受损，她这些伤害完全可以避免。这六年，因为对林静的愧疚。

下意识道歉已经成了刻在我脑子里的条件反射。“笑了就代表你们之间和解了。

”“为了表示你的歉意，静静的购物车你照常负责清空。

”“还有......”“静静饿了，等下出去吃饭你来结账！”见我像往常一样道歉。

陆峥的脸色终于不再阴沉。林静怯怯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这样不好吧？

”可还是惯性地拿出手机，轻车熟路地打开了购物车。看着上面两万二的数额，我眉头一紧。

陆峥说愧疚和歉意不能总在口头，我总要来点实际行动。所以每次道歉后，

我都需要支付一笔道歉费。力所不能及时，我曾开口向他求助。“阿峥，下月要吃土了，

你能不能先支援点？”他轻笑一声拒绝。“嵘嵘，这是你欠林静得，不是我。

”“自己的过失要自己承担。”以至于工作两年，我只存下来五块钱。我没有动。

“等明天发工资吧！”林静讪笑一声收回手机。“其实不用的嵘嵘，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陆峥却夺过我的手机，径自操作起来。“你总不能让静静带着情绪过夜吧？

”“软件上不是可以贷款？”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将人脸验证对准了我。

一笔三万的借款刚到账，他直接给林静全部转了过去。林静终于开心的笑了。“嵘嵘，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看着手机上三期分期。加上利息，一期还款一万两千多。

而陆峥知道。我的工资才一万二。我怔怔看着他。“陆峥，以后的三个月，我怎么生活？

”他说的轻松。“结婚前，你先找你爸妈借！”“结婚后，我养你呗！”3.看着网贷账单，

我只觉得讽刺。我明明告诉过他。我爸有高血压，我妈有心脏病。我记得初来北市打拼。

他也曾信誓旦旦的向我爸妈保证。“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嵘嵘得。

”“她不仅是你们的心头肉，也是我的小公主。”可是现在。我远在千里之外。工作两年。

却要沦落到找爸妈借钱的地步。收到转账的林静一扫阴霾。她上前挽住我的手臂。

“这件事就像以前一样过去了。”“赶紧去吃宵夜吧，我都饿死了！”陆峥将她拽过去，

重新拉起她的手。宠溺的敲了敲她的脑袋。“小馋猫一个！”林静旁若无人地拧着他的手臂，

在他身上留下不属于我的痕迹。“哼，等下才不让嵘嵘结账。”“我要一顿吃垮你，

让你总说我。”“好好好，想要吃垮我？看来我要请你吃一辈子才行！

”他们就这样打打闹闹出了门。笃定了我会跟过去。我也确实跟过去了。我不甘心。

我要看看。林静恢复好的眼睛，能演到什么地步？走在街道上。

看着陆峥牵着她的手不停叮嘱。“小心台阶。”“靠里面走。”“离我近一点！

”路过的小情侣羡慕的回头。“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当的多称职？”“你还不赶紧好好学学？

”林静羞红了脸，陆峥也扬起了嘴角。他们仿佛忘记了我在他们身后。我才是陆峥的女朋友。

路过红路灯时。林静扯了扯他的衣袖。“傻瓜，前面是红灯，难不成你要带我去殉情啊？

”“切，谁要跟你殉情，我殉情的对象只有嵘嵘！”我走到了他们旁边，

望着前面的红灯开口。“这么远的距离你都看的见？”“林静，你的眼睛好了？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林静还未开口，倒是陆峥先不悦。“静静只是视力受损，

看东西模糊又不是瞎了。”“身边这么多人都停下来了，她能傻到意识不到红灯？

”林静委屈得又要掉眼泪。“嵘嵘，你今天怎么总是针对我？

”“毕竟我们十年的感情......”见她再次拿我珍重的感情说事，我有些厌恶。

冷声打断她。“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前不久刚认识一位从国外回来的眼科专家，

想着带林静去看看。”陆峥握着林静的手紧了紧，不加犹豫地拒绝。“你忘了我是眼科医生？

”“静静的眼睛一直是由我负责，难道你信不过我？”心中的苦涩蔓延开来。我怎么会忘？

高考填报志愿。他说为了弥补我对林静的愧疚。放弃了自己热爱的金融系，

改报了同一城市的医科大。现在我已经弄不清楚。他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林静。

绿灯亮起，我淡淡开口。“我就随口一提，不需要就走吧！”或许是周末，人流量有点大。

不知谁撞了我一下，我不受控的跌倒在地。试着站起来，脚踝钻心的疼。我冲陆峥喊道。

“我脚扭伤了，扶我一下！”他脚步一顿，回头蹙眉。“我不能放开静静，她会看不清楚的。

”“沈嵘，你别那么娇气。”“自己试着站起来慢慢走，我和静静先去店里等你！”说完，

他牵着林静毫不迟疑的向前走了。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我苍白的扯了扯嘴角。

他能做林静的眼睛。却不愿意做我的拐杖。4.再也无力跟去。在路人的帮助下，

我打车返回。半路下起了大雨，我下了车，一瘸一拐的走着。到家之后，浑身湿透。

擦拭淋雨的手机时，看到了林静新更新的朋友圈。满满九宫格。有陆峥亲手为她拨虾的图片。

有陆峥背着她在雨中狂奔的画面。还有陆峥在酒店为她擦拭头发的瞬间。“真希望，

你能做我一辈子的眼睛！”而我和他们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

没有人发信息问我脚伤重不重？没有人问我走到哪了？

更没有人报备今晚同住一个酒店不再回来了。我吸了吸浓重的鼻音，给母亲打去电话。“妈，

婚礼取消了。”“我明天回家！”“孩子爸，先别收拾去北市的行李了。”母亲喊停了父亲，

小心翼翼地问我。“和陆峥闹矛盾了？”“静静那丫头没从中间调和？”我眼眶一红，

声音控制不住颤抖。“我和林静......不再是朋友了！”电话那边沉默数秒，

母亲像明白了一切。“别难过，你还有我，还有你爸。”“什么也别想，先回家！

”挂了电话，我简单冲了个澡，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脚已经肿的下不了地。

我单脚支撑着去了医院。在骨科处理完伤口要离开。听见路过的护士羡慕的闲谈。

“陆医生的女朋友又过来陪他就诊了，每周一次，次次不落。”“他们这种感情真让人羡慕，

上次问陆医生是不是好事将近，他还说到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呢。”我脚步一顿，

鬼使神差地向眼科走去。自从陆峥来到这家医院的眼科上班。他说为了弥补我的愧疚。

每周接林静来眼科复诊一次。可他们从不让我跟着。陆峥说的正义凛然。“嵘嵘，

我给林静看眼睛是工作。”“有女朋友在，我会分心！”林静也是推脱。

“我在公司总是请假已经影响不好了，总不能也连累你。”可是我走到眼科门诊看见。

林**在旁边悠闲的吃着零食，用手机看着电视剧。她时不时拿零食投喂着陆峥。

陆峥习惯张口接住。林静顺手拿过他的茶杯喝了起来。

“你不知道嵘嵘小时候被流浪汉猥亵过，从此她就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上次她可怜兮兮求你那么久，你还是没有送她一次。”“因为这件事，

她还在我面前哭鼻子好久呢！”陆峥扬起了嘴角。“我那是在锻炼她的胆量，

毕竟结婚后我还要做你的眼睛。”“你还别说，她的童年阴影确实挺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