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等着他像以前那样发脾气、冷战,或者搬出那套她早就听烦了的夫妻本分。
可是,屋里只响起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的字:“行。
她猛地愣住,已经到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被踢开的箱子,只是一件件把洗漱用品拿起来,转身就往外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走向那间逼仄阴冷的杂物间,她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舒坦,但很快就归结为“他总算知道识大体了”
杂物间很小,常年不见阳光,透着一股霉味。
沈知渊把东西放下,脑子里像是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咬,恶心感一阵阵上涌。
他干咽了两片止痛药,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了硬板床上,很快陷入了昏沉。
不知道睡了多久,砰的一声巨响!
单薄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深秋的冷风夹着雨水灌了进来。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一股蛮力死死钳住,整个人被粗暴地从床上拽了下来,重重地磕在地板上!映入眼帘的,是萧冷玉那张暴怒到扭曲的脸,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烧着吃人的火光。“沈知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心肠这么歹毒!”
她几乎是一路把他拖出了走廊?,硬拽到玄关的门槛边,指着站在深秋暴雨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苏洛白。
“我才出去两个小时!你就把门反锁了让他在外面淋雨?你知不知道他心脏不好,你这是想要他的命!
沈知渊只穿了一件单衣,冷风一吹,整个人止不住地打冷战,头疼得连视线都无法对焦。
他强撑着睁开眼,看向苏洛白。
苏洛白冻得嘴唇发紫,一边流泪一边看着萧冷玉,却在萧冷玉看不到的角度,微不可察地冲他挑了挑眉。
“我没锁门。”沈知渊因为虚弱,声音有些发飘,但异常清晰。
“没锁?”萧冷玉一把甩开他,任由他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苏洛白亲口说,听到你从里面反锁的门!还是你想说洛白自己犯贱,故意在雨里淋着陷害你?”
手肘磕在门槛上,尖锐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些。
他用力去回想睡前的事情,可是受损的大脑像是一团乱麻,什么都抓不住。
难道.....真的是自己吃完药迷糊的时候顺手反锁了门?
看着萧冷玉那副恨不得替苏洛白讨命的架势,看着苏洛白那充满挑衅和胜利的眼神,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彻底淹没了他。
解释?在这个女人铁了心偏袒别人的时候,所有的解释都像是个笑话。
他垂下眼睛,不再挣扎,声音轻得快要被外面的雨声盖住:“既然你信他,那就当是我做的吧。
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像是一把火扔进了火药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