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易年恋爱长跑第十年，纪念日。

我亲手做了一桌他最爱吃的菜，开了那瓶珍藏许久的红酒，静静等他回家。

蜡烛烧了一半，门没响，他的手机却在沙发上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是一个很刺眼的备注：【小花猫】。

鬼使神差地，我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道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女声。

「阿年，我们的崽崽生了一窝小猫呢，都好可爱。」

「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我们？的崽崽？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却出奇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动的冷漠。

「他在洗澡，你晚点再打来。」

说完，我便冷冷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对方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手机被我扔回沙发，像是扔掉什么肮脏的垃圾。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精心准备的菜肴，红酒在杯中摇晃出讽刺的光。

十年。

人生有几个十年？

我把我最美好的青春，全都给了顾易年。

从青涩的校园到残酷的社会，我们一起吃过一碗泡面，挤过十几平米的出租屋。

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会携手走向未来。

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花猫，崽崽。

多么亲昵的称呼。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早已有了另一个“家”。

浴室的水声停了。

顾易年裹着浴巾走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我坐在餐桌前，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然然，等很久了吧？公司临时有点急事。」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从背后抱住我。

我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躲开了他的触碰。

顾易年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不对劲，眉头微蹙。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演得真好。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我大概还会沉浸在他编织的谎言里，像个傻子一样。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餐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在对我进行无情的凌迟。

顾易年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他放下了毛巾，试探着朝我走近一步。

「然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我。」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易年，我们在一起十年了。」

他一愣，随即点头：「是啊，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似乎在回忆我们的过去。

真可笑。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心虚或者愧疚。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茫然和不解。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在为纪念日闹些小脾气。

「说什么？」顾易年有些困惑，「然然，今天是我们十周年的纪念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说着，就要去拿放在玄关柜上的礼盒。

「礼物？」我冷笑一声，抄起桌上的红酒杯，狠狠朝他脚边砸了过去。

啪！

暗红色的酒液溅湿了他的裤脚，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顾易年彻底愣住了，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温然！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清醒了。

「顾易年，」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完了。」

说完这句，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再看他震惊和受伤的表情，转身冲进卧室，拖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其实，我早就该走了。

这半年来，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也换了又换。

我曾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只说是工作应酬。

我信了。

我把我们十年来的信任，当成了他肆无忌惮的资本。

顾易年疯了似的追了进来，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捏碎。

「什么叫完了？温然，你把话说清楚！就因为我回来晚了？就因为我没接到你电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不，」我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因为你的小花猫，和你们的崽崽。」

听到这几个字，顾易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瞳孔紧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副样子，真是精彩极了。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客厅里，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小花猫】。

这一次，我没有再管。

顾易年像是被那**惊醒，他没有再追我，而是疯了似的冲过去，捡起散落在地的衣服，随意套在身上，甚至连扣子都扣错了。

然后，他抓起手机和车钥匙，看都没看我一眼，冲了出去。

砰！

巨大的关门声，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原来，那只小花猫和他们的崽崽，比我这个十年的爱人重要得多。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个我们一起布置，充满了十年回忆的「家」，此刻看起来无比讽刺。

墙上挂着我们旅行的照片，沙发上还放着我给他织的毛衣。

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的气息。

我不能让这些东西再来恶心我。

我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砸。

砸碎了相框，剪碎了毛衣，撕毁了我们所有的合照。

所有能证明我曾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被我一点一点亲手抹掉。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拖着空荡荡的行李箱，离开了这个让我爱了十年，也痛了十年的地方。

没有回头。

三个小时后，我踏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再见了，顾易年。

再见了，我死去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