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妄眼眸亮晶晶的,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可我就是想给阿姐买。别的姑娘有的,阿姐也得有。”
沈惊微无奈,心头却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两人走到桥头。
聂妄看着河里漂着的莲花灯,转身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
“阿姐,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灯,马上回来带你去放!”
少年风驰电掣般跑远。
沈惊微笑着摇摇头,刚要收回视线,笑意便僵在了唇角。
桥的另一头。
宴明川换了一袭月白云纹锦袍,身姿挺拔,在夜市中惹眼极了。
宋娇娇紧紧挽着他的胳膊,笑颜如花。
两人并肩走来,宛如一对璧人。
沈惊微下意识退后半步,想混进人群避开。
宋娇娇却眼尖地捕捉到了她。
她拽着宴明川径直走上前,目光扫过沈惊微怀里的胭脂珠花,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哟,这都中秋了,师姐怎么一个人孤零零地来逛夜市呀?”
沈惊微抬起眼,越过宋娇娇,平静地看向宴明川。
“我不是一个人。”
原本漫不经心的宴明川,听到这句话,脸色骤然一变。
“是不是那个孤狼?”连宴明川自己都没发觉,他此刻的语气有多紧绷。
沈惊微平静地移开视线:“不是。”
两人僵持间,宋娇娇的目光,落在了沈惊微腰间的刀穗上
红银相间的流苏已经有些褪色毛边,却被主人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眼珠一转,指着这刀穗说:“沈前辈,你这刀穗编得有趣,能不能给我?”
这是四年前,沈惊微十七岁生辰时,宴明川亲手做了送给她的。
那时宴父刚定下两人的婚约。
堂堂苍梧门少主,连针线都分不清,却亲手给她编了这枚刀穗。
送她时,他别扭又霸道地叮嘱:“既然收了我的东西,这辈子都不准摘下来。”
沈惊微贴身戴了四年。
因为那时,她以为宴明川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未来的妻子。
面对宋娇娇不肯收回去的手,沈惊微看了眼神色平淡的宴明川。
随即垂下眼,毫不犹豫地解下刀穗,递了过去。
宴明川看着她的动作,脸色沉得比夜色还深。
他正要发作,宋娇娇接刀穗的手腕却“不经意”地一歪。
“哎呀——”红银相间的刀穗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坠向桥下的河水。
沈惊微瞳孔一缩,猛地扑向桥栏,却抓了个空。
宋娇娇还在可怜兮兮地和宴明川说:“师父,你不会怪我弄掉了沈前辈的东西吧……”
沈惊微人都跨到栏杆上了,却听见宴明川说:“这种小东西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她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低头看去,河水早已吞没了那抹红银相间,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
是了,有什么可惜的。
就像他们的婚约,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记得,有什么意思?
见沈惊微半个身子悬在桥外不动,宴明川厉声喝道:“沈惊微,你发什么疯!还不滚回来!”
“阿姐!”
伴随着另一声厉喝,少年身影冲了过来,一把将沈惊微从桥栏上拦腰抱下。
他将沈惊微护在身后,像只护食的恶狼,眼神凶狠地盯住宴明川和宋娇娇:“是不是你们又难为她了?!”
宋娇娇被吓退了半步,仍不服气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苍梧门内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