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死后点外卖了

别在死后点外卖了

主角:周德茂向阳路王福贵
作者:红色工服

别在死后点外卖了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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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诡异订单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蹲在巷口啃一块已经凉透的煎饼果子。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系统推送了新订单——从“老城殡仪馆”到“向阳路23号”,

配送费显示二百块。二百块。我盯着那个数字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眼手里的煎饼果子。

今天跑了十四单,被两个差评扣了四十,到手不到七十块钱。房租还差半个月到期,

而我兜里只剩最后三十二块五毛。我咬了咬牙,点了接单。老城殡仪馆我去过几次,

都是送花圈和寿衣。那地方晚上黑灯瞎火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但二百块够我吃半个月的煎饼果子了。我骑上那辆掉漆的电动车,穿过大半个城市,

在导航的指引下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殡仪馆的铁门半敞着,里头漆黑一片,

像一头张着嘴的野兽。我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车停在了门口。

订单上写着取餐点“老城殡仪馆传达室”,我举起手机屏幕当手电筒,

朝传达室的方向照过去——窗户上糊满了灰,看不出里头有没有人。“您好,外卖。

”我敲了敲传达室的玻璃。没人应。我正准备再敲一下,手机突然又震了。

我低头一看——订单被取消了。“……操。”白跑一趟。我骂了一句,转身准备走。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响。我回过头,传达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从里头伸出一只手,干瘦的,

青白色的,指节发黑,像泡了很久的水。那只手上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餐。

”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给我。”我愣了足足三秒,

心跳骤然加速。那只手的颜色不对——不是白,是灰白色的,像烧过的纸灰。我想走,

但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门缝里,半张脸露了出来。那是一张老年人的脸,

皮肤皱得像揉过的纸,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餐。”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我的餐。

”“你……你点的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老人歪了歪头,

那个角度不对——正常人歪不到那个角度,像是脖子里的骨头已经断了。

“我点的……我自己。”我拔腿就跑。电动车都没来得及骑,疯了一样往巷口冲。

身后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我不敢回头,拼了命地跑,

脚下踩到一块碎玻璃,疼得钻心,但我根本顾不上。巷口有路灯。

昏黄的光让我觉得终于活过来了。我喘着粗气回头看——巷子里什么都没有。

殡仪馆的铁门还是半敞着,和刚才一模一样。传达室的窗户还是糊满灰尘,安安静静的。

是我的幻觉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底扎着一块碎玻璃,血已经浸透了袜子。

疼是真的。那只手也是真的。我转身就走,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条街,

才想起来电动车还扔在殡仪馆门口。那破车是二手花三百块买的,我全身上下就这一辆车,

丢了就真完了。我在街边蹲了五分钟,骂了自己八遍“穷鬼活该”,

最终还是打了辆出租车回去取车。出租车司机听说我要去老城殡仪馆,脸色变了,

说什么都不肯往里开,只肯把我放到巷口。我回到巷口的时候,电动车还在,

旁边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系着死结。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蹲下去解开那个结。

塑料袋里是一盒饭。外卖餐盒,

封口膜上印着一行小字——“死亡时间:二〇二四年七月十七日”。我猛地站起身,

手里的餐盒掉在地上,汤水洒了一地。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您的订单已超时。下次,记得准时送达。”我盯着那行字,

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很近,近得像是有人贴在我后脑勺上。

“下次……别让老人家等太久。”第二章七日之约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所谓的“家”是城中村一间隔断出来的单间,不到十平米,一张行军床,一个电磁炉,

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厕所排气扇。我洗了脚上的伤口,坐在床沿上,

盯着手机上那条消息发呆。我试着回拨那个发件人的号码,提示是空号。我点进订单记录,

那单二百块的外卖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配送记录里只有今天跑过的十四单,

每一单都是几块钱的小单,没有二百块,没有殡仪馆,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手机里有一张照片。我解锁屏幕,打开相册——就在我点接单之后,

我习惯性地截了个图。截图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老城殡仪馆→向阳路23号,

配送费200.00”。我把那张截图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向阳路23号。这地址……好像在哪见过。我打开地图软件搜了一下。

向阳路是老城区的一条老街,地图上显示23号是一栋居民楼,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在地图的街景模式里,那栋楼被贴满了封条。

我搜了一下“向阳路23号”的新闻。搜索结果让我后背一凉。二〇二四年七月,

向阳路23号发生了一起火灾。四楼的一间住户在深夜起火,火势蔓延得很快,

整栋楼的居民都疏散了,但四楼那间屋子的住户没有逃出来。

死者是一名七十多岁的独居老人,姓周,火灾原因初步判定为电器老化短路。

新闻配了一张照片。火灾后烧焦的阳台,铝合金窗框已经变了形,墙面上全是烟熏的痕迹。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老人的脸,

和我在传达室门缝里看到的那半张脸,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不确定。我当时太害怕了,

根本不敢细看。但我确定一件事:那个老人说,“我点的我自己”。我放下手机,

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天花板渗过水,

留下一圈一圈发黄的痕迹,像是某种漩涡,要把人吸进去。

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拒绝了那单外卖,会怎么样?如果我当时没有接单,

或者接了之后不去取餐,或者去了但听到门响的时候转身就走——会发生什么?

我想起那条消息:“下次,记得准时送达。”下次。也就是说,还有下次。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是被手机震醒的。凌晨一点四十二分。又是一个深夜单。我拿起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那个地址——“老城殡仪馆”到“向阳路23号”,配送费二百块。

一模一样。同一时间,同一单。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我想取消,但我点了好几次取消,

系统都提示“取消失败,请重试”。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想假装没看到这单,

但那破手机像个催命符一样,每隔几秒就震一次,震得床板都在抖。我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不是因为二百块——虽然我的确很缺这二百块——而是因为我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骑上电动车,重新上路。一路上的街灯忽明忽暗,像坏了一样。到老城殡仪馆的时候,

又是那个巷口,又是那扇半敞的铁门。这一次我没进传达室。我站在巷口,

对着黑漆漆的巷子喊了一声:“外卖到了,出来取。”没有回应。我喊了三遍,没有人应。

手机屏幕上的订单开始倒计时:配送剩余时间,八分钟,七分钟,

六分钟……我在巷口来回踱步,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传达室的门还是虚掩着。

我深吸一口气,把餐盒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身就走。还没走出三步,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开了。我没有回头。我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巷口赶。

“年轻人。”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上次清晰了一些,不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更像是……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你没有把餐送到我手上。”我停下来。

“规则说得很清楚,”那个声音继续说,“必须亲手交给我。”我慢慢转过身。

传达室门口站着一个人。不,不能说“站”——那个人的身体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拧过,

四肢的角度都不对,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木偶。但他的脸是正的,正对着我。

那张脸和新闻照片里那个老人的脸一模一样。“你……你是周……”我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我姓周,叫周德茂。”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怎么的,“你叫张远,

对吧?”我愣住了。“你骑车的时候习惯走小巷抄近路,因为电动车只能跑四十公里,

走大路费电。你不吃早饭,午饭凑合一顿,晚上十点以后才舍得点一份炒饭。你老家在河南,

来这座城市三年了,换了五份工作,现在靠送外卖勉强活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像是在念一份关于我的档案。“你怎么知道的?”“因为你在我的名单上。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那根手指没有指甲,指甲盖脱落的地方露出粉白色的肉,

“从你今天接了我那单开始,你就在我的名单上了。”“什么名单?”“七日之约。

”老人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像一个正常人的声音,清晰、有力,

甚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已经接了我的单,就必须完成配送。从现在开始,

七天之内,每天凌晨一点四十二分,我都会下一单。你必须准时送达。只要你送满七天,

我欠你的,连本带利还给你。”“如果我送不满呢?”老人没有回答。他歪着头,

那两个空洞的眼眶“看”着我,嘴角慢慢咧开,咧到了一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你可以试试。”第三章规则之内我没有打算试。不是因为我不敢,

而是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从接单那一刻起,规则就绑在了我身上,

就像周德茂说的——我已经在他的名单上了。第一天送的是周德茂自己。

餐盒上写着“死亡时间:2024年7月17日”。我后来查了一下,

那是向阳路23号火灾发生的日期。第二天,凌晨一点四十二分,订单准时出现。

这次不是殡仪馆,而是市中心的一家医院——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

配送目的地仍然是向阳路23号。我从三院住院部取到的是一束枯萎的菊花,

包装纸上写着“家属遗弃,无人认领”。第三天,一个废弃的派出所。取到的是一份卷宗,

封面写着“周德茂火灾案——结案报告”。第四天,一家已经倒闭的养老院。

取到的是一个搪瓷杯子,杯身上印着“先进工作者”几个字,字迹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第五天,周德茂生前住的那栋居民楼,就在向阳路23号。

但这次不是去取什么东西——订单上写着“取餐点:向阳路23号404室,

餐品:周德茂本人”。404室,就是周德茂生前住的屋子。楼道里全是烧焦的味道,

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消防部门拉过警戒线,但已经被撕开了,

几根黄色胶带在通风口飘来飘去。我在404室门口站了很久。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家具烧得面目全非,墙壁上全是黑色的烟熏痕迹,

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钢筋和隔热棉。

地上有一个烧焦的人形印记——那是周德茂最后倒下的位置。“餐呢?

”我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没有人回答。但我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我猛地转过身,

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保安制服,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你是谁?

”我问。“我叫李国栋,这栋楼的保安。”男人盯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你……是来给老周送外卖的?”我点了点头。“老周让我在这等你。

”李国栋把钥匙递给我,“他说让你去他屋里,拿一样东西。”“什么东西?

”“他说你知道。”我接过钥匙,走进404室。烧焦的人形印记正对着门口,像在盯着我。

我跨过去,走到卧室——如果那还算卧室的话。床烧得只剩一个铁架子,床头柜也倒了,

东西散了一地。我蹲下来翻了翻。烧焦的相框、烧了一半的存折、几本烧得只剩封皮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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