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地、永远地离开。
“我想清楚了,登记吧。我月底,来受刑。”
主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在簿册上写下了她的名字和日期。
离开衙门,程十鸢独自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五年了,京城似乎变了不少,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路过一个街口,她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明媚少女,正追在一个面容清冷的青衫少年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喂!你别走那么快嘛!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喜欢!”
少女的脸颊因为奔跑和兴奋而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就像……从前的她。
程十鸢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回忆如同潮水,不受控制地涌来。
她是大将军程擎的独女,自幼被如珠如宝地宠爱着,养成了明媚恣意、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骑马射箭,刀枪棍棒,无一不精,是京城里最耀眼的将门明珠。
十五岁那年春猎,她第一次见到萧临渊。
他一身玄衣,骑在马上,于万众之中清冷独立,宛若谪仙,只一眼,她便沦陷了。
从此,她的人生就围着他转。
听说他喜欢孤本,她搜罗遍全京城;知道他爱下棋,她就苦练棋艺;他随口赞了一句城西的点心,她能跑遍半个城去买来,巴巴地送到他府上。
全京城都知道,程大将军的宝贝女儿,追着镇北王跑,追得轰轰烈烈,毫不在意旁人眼光。
可萧临渊对她,始终冷淡疏离。
直到有一天,萧临渊突然主动来找她,说要娶她。
她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多年的坚持终于感动了他。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她成了镇北王府的女主人。
新婚夜,他未曾碰她。
她以为他只是性子冷,没关系,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暖化他。
可后来她才无意中得知真相。
原来,是因为沈月凝,他那位青梅竹马、一直寄居在王府的表妹,意外坠马伤了腿,太医说需要一种罕见的“雪骨参”做药引方能治愈。
而这“雪骨参”,是程家的祖传之宝,世代只传嫡系,从不外借。
爹爹疼她,提出的交换条件是:萧临渊必须明媒正娶她为王妃,否则,药材绝不外借。
为了救沈月凝的腿,萧临渊才娶了她。
她不过是他换取药引的工具。
得知真相的那晚,她在他们的婚房里哭了一夜。
却还是擦干眼泪,笑着去见他。
她想,没关系,只要她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真心。
婚后,他对她冷淡依旧,视若无睹,她努力扮演好王妃的角色,打理王府,孝顺他的母妃,哪怕他从不领情。
直到爹爹旧伤复发,病重垂危。
她派人去请萧临渊,希望他能来看爹爹最后一眼,可他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