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和刺痛,越来越强烈。
不……不该是这样的。
程十鸢怎么会这么安静地忍受?她应该反抗,应该怒骂,应该用那双总是盛满火焰的眼睛瞪着他们……
为什么?
为什么她变成了这样?
终于,漫长的十里炭火到了尽头。
程十鸢的脚早已血肉模糊,她摇摇欲坠,身体向前一倾,眼看就要倒下——
“十鸢!”
萧临渊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冲上前,一把将即将倒地的程十鸢扶住,搂进怀里。
入手是惊人的轻和硌人的骨头,她轻得仿佛一片羽毛,浑身冰冷,只有脚上传来的灼热温度烫得他心慌。
“你……”他的声音在抖,“你不是有武功吗?为什么不运功?为什么要走?!”
程十鸢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天牢受的第一道刑,就是穿透琵琶骨。”她开口,声音嘶哑,没什么起伏,“武功,早废了。”
萧临渊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那里。
琵琶骨被穿,武功全废。
那是习武之人最痛苦的刑罚,比死还难受。
“我分明让人在天牢关照于你,受如此酷刑,为什么……”他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为什么不派人来找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找你?”
程十鸢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空洞而悲凉,带着无尽的嘲讽。
她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受过多少刑,喊过多少冤,写过多少血书托人带出去给他?
求他放她出去,求他看在五年夫妻情分上,别让她顶罪。
可他呢?从未出现过一次。
一次次的希望,换来一次次的绝望,最后,连绝望都麻木了。
萧临渊被她那平静到可怕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慌,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急急解释:“你进天牢那段时间,我正好被父皇派去江南巡查盐务,路途遥远,消息闭塞……所以你找我,我可能没有及时收到……”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先带你回王府,让太医好好诊治。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这些苦了。”
他试图将她抱上马车,程十鸢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自己扶着车辕,站稳。
“不回王府。”
萧临渊一愣:“不回王府?那你去哪里?”
程十鸢没回答,只对车夫道:“去京兆尹衙门。”
“京兆尹?”萧临渊眉头紧皱,“你去那里做什么?”
程十鸢不答,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一旁的沈月凝适时上前,柔声劝道:“王爷,十鸢姐姐刚出来,许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不如……就依她吧?”
萧临渊看着程十鸢倔强沉默的样子,压下心头的疑问和不悦:“好,本王陪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