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沐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最后被夜色吞掉。
夜澜不敢说话。
很久之后,夜沐兮低头,看着腰侧那个布袋。
染红的那一角,干了,变成暗褐色。
她伸手想摸,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她看见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还有没干的血。
她把手放下。
“走吧。”
“大**,去哪?”
“回客栈。”
“那刚才那个人……”
“不认识。”
夜澜愣了愣,没敢再问。
子夜。
客栈房间没开灯。夜沐兮坐在窗前,外头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桌上那个小布袋上。
染红的那一角,已经干透了。
她解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半片干枯的桃花瓣,干得发脆,一碰就要碎。
没沾上血。
她看着那半片花瓣,看了很久。
然后她装回去,系好袋子,挂回腰侧。
窗外,盐津的夜还很长。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人说,你眼里有光。
那时候她问,什么光?
他说,说不清,就是有。
现在她知道了。
那光不是他给的。
是她自己的。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
她站起身,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盐碱地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土腥味。
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胖子,跪在地上的时候,好像喊了一声“姑奶奶饶命”。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个胖子,大概也有老娘,有姐妹,有女人。
但那又怎样?
阿青也有老娘。阿青的姐姐也有。她们求饶的时候,他饶了吗?
她不想当判官。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明天天亮,盐津的人会怎么说她?
说东边盐井死了几十口人,是个外地女的干的?
说她是疯子,是杀人犯,是魔头?
还是说
周胖子那王八蛋,终于死了?
她不知道。
她也不在乎。
她只知道,天亮之后,她还要走。
盐津之后,还有临渊。
临渊之后,还有雁回。
雁回之后,还有更远的地方。
她是夜游人
她永远在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