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飞升失败,竟重生回到三百年前。>此时我还是门派里最卑微的外门弟子,
而仇人们已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天骄。>他们围聚于珍宝阁前,
正为了抢夺我前世的本命法宝“九幽冥炎”而争执不休。>我默默挤进人群,
在所有人惊愕目光中,轻松摘下了那团号称“触之即死”的黑色火焰。
>火焰温顺跃动在我指尖,照亮了那些骤然变色的脸。>首席弟子厉声喝问:“废物,
你用了什么邪术?”>我抬眼,轻笑:“邪术?不,这本就是我的东西。”---天,漏了。
不是比喻。九天之上的罡风劫雷,真的撕开了苍穹,
露出后面狂暴翻涌、色彩诡异到无法形容的混沌。最后一道心魔劫火,从脚底烧起,
瞬间燎透了仙元凝聚的四肢百骸、洞天紫府。
李玄青能清晰“听”到自己大道根基寸寸碎裂的声响,清脆,又沉闷,
像压垮万古冰川的最后一粒尘埃。三百年苦修,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
算计、隐忍、掠夺……终于站到了飞升的门槛前。只差一步。不甘?当然。但更多的是荒谬,
以及……疲惫。意识被劫火与罡风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他忽然想:若重来一次……黑暗。
粘稠、虚弱、带着轻微钝痛的黑暗。随后,是声音。嘈杂、市侩、充满烟火气的喧闹,
蛮横地挤进感知。“挤什么挤!破烂外门弟子也敢往前凑?滚后边去!”“嘿,听说了吗?
珍宝阁今天新到的这批‘古物’,是从‘幽冥渊’外围捞出来的!沾着上古战场的死气呢!
”“幽冥渊?那鬼地方……啧,不过听说真有宝贝。张长老的孙子,内门天骄张皓,
还有戒律堂刘执事,好像都冲着其中一件东西来的……”“哪件?
”“就那团黑不溜秋、看着就晦气的火苗!封在玄冰髓里都压不住那股子阴寒劲儿,
据说是某种未灭的灵火残焰……”“灵火?嘶……那得多少灵石?”“多少灵石?你也配问?
那等宝物,是灵石能衡量的?得看缘分,看气运!不过嘛,今天看来,
得看谁拳头硬、后台硬了……”李玄青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粗陋的灰褐色麻布衣袖,
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视线下移,是一双沾着干涸泥点、鞋底单薄的布鞋。手,年轻,
指节分明,但皮肤粗糙,虎口有新鲜的裂口和薄茧。这不是他淬炼千年的仙肌玉骨。
他缓缓抬头。熟悉的景象,带着三百年前尘土与廉价灵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低矮的、挂着“珍宝阁”破旧木匾的建筑。攒动的人头,
大多是穿着和他一样灰色麻衣的外门弟子,间或有几道青衫的身影鹤立鸡群般凸显。远处,
山峦轮廓依稀是记忆中的模样,擎天剑宗外门杂役峰。他重生了。飞升失败,
竟回到了三百年前,他还是擎天剑宗最底层、蝼蚁不如的外门弟子之时。
心脏在年轻稚嫩的胸腔里,先是漏跳一拍,随即,一种近乎癫狂的冰冷火焰,轰然点燃,
顺着血管烧遍全身。不是激动,是极致的冷静,淬了万古寒冰的杀意,
被死死压在眼底最深处。前世记忆纷至沓来。外门十年猪狗不如的生涯,灵根驳杂,
资源匮乏,受尽白眼欺凌。后来因缘际会,闯入一处古修洞府,九死一生,
才得了那团“九幽冥炎”的认主,从此踏上崛起之路。但也因此,怀璧其罪,
被无数人觊觎、陷害、围杀。一路血雨腥风,踏着尸山血海登临绝顶,
最后……倒在飞升的门槛前。仇人?太多了。有些已经死在崛起的路上,有些,
则在他“陨落”前,还高高在上,享尽尊荣。比如……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针,
穿过人群缝隙,精准地落在珍宝阁门口那片被刻意清出来的空地上。那里站着几个人。
为首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穿云纹青衫,腰佩灵玉,剑眉星目,
顾盼间自带一股骄矜之气。张皓。擎天剑宗内门天骄,大长老张远山之孙。前世,就是他,
伙同其祖父,在李玄青初得冥炎、根基未稳时,设计强夺,失败后更屡次追杀,手段卑劣。
后来李玄青修为大成,第一个屠了张远山满门,这张皓却早得风声,溜得快,
投靠了更厉害的对头,一直活到他飞升前,还时不时出来恶心他一下。张皓身旁,
是个面色冷硬、目光如鹰隼的中年男子,黑袍,袖口有银线绣的短剑标记。戒律堂执事,
刘雄。此人前世家贫,依附张家,为虎作伥,没少克扣、欺压外门弟子,
李玄青便是受害者之一。后来刘雄借着张家势力,爬到了戒律堂副堂主的位置,
手上沾了不少血。李玄青屠灭张家时,这厮见机得快,反水提供了些张家罪证,
侥幸逃得一命,但也被废了修为,逐出宗门,不知所踪。此刻,这两人正隐隐对峙,
目光都灼热地盯着一物。珍宝阁掌柜,一个胖乎乎、笑容和气生财的老修士,
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玉盘。玉盘中央,
一块人头大小、晶莹剔透却不断逸散寒气的玄冰髓内,封着一团幽暗的光芒。那光,
是黑色的。不同于夜幕的纯黑,它黑得深邃,黑得妖异,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与温度。
焰心处,是一点更深的墨色,缓缓跳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
即便隔着玄冰髓和掌柜布下的隔绝禁制,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死寂、却又蕴含着毁灭性狂暴的气息,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让靠得稍近的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九幽冥炎!他前世的本命真火,相伴征战数百载,
早已与他神魂交融,如臂使指。即便此刻只是一缕微弱残焰,即便隔着三百载轮回,
李玄青依然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与……亲切的呼唤。“刘执事,”张皓开口了,
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优越感,“此物阴寒死寂,与你所修纯阳路数似乎不合。
我祖父近日正炼制一炉‘紫府渡厄丹’,需一味至阴灵火调和药性。此物,我张家要了。
价格,好商量。”他刻意加重了“张家”和“祖父”二字。刘雄脸色微沉,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张师侄此言差矣。此火虽显阴寒,然物极必反,
死寂之中或蕴一缕生机,正合我参悟戒律堂‘刚柔并济’之道。更何况,珍宝阁的规矩,
价高者得,或者……有缘者得之。”他特意瞥了一眼那团黑火,眼神贪婪。
掌柜的赶忙打圆场:“二位,二位,稍安勿躁。此物……确实有些奇异。幽冥渊带出的东西,
都有些邪性。此火封于玄冰髓内,依旧气息外泄,触之恐有不测。本阁只能保证来路,
却无法担保其效用与安全。按规矩,若是灵物,当有缘者得之。
不妨……请二位试试‘缘法’?”他精明的小眼睛扫过两人,
显然打着鹬蚌相争、抬高价格的主意。“缘法?”张皓嗤笑一声,傲然道,
“我张皓三品雷灵根,深受祖父器重,气运加身,何须试?掌柜的开个价便是。
一千下品灵石如何?”这个价格对于外门弟子乃至普通内门都是天文数字。
刘雄冷笑:“一千灵石就想买疑似灵火之物?张师侄未免太小家子气。我出一千五!
”他虽是执事,俸禄不低,但一千五百下品灵石也近乎他全部积蓄。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吸气声。外门弟子们眼睛都红了,
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看着那团黑火。张皓脸色一寒,正要加价。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声音,从人群最后方传来,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让一让。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着灰扑扑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低着头,
一步步走了过来。他身形略显单薄,脸色有些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低垂着,看不清神色。
“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滚回去!”张皓身边一个跟班内门弟子立刻呵斥。
李玄青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向掌柜手中的玉盘。“拦住他!”刘雄也皱眉,厉声道。
他觉得这外门弟子有些眼熟,似乎是经常被克扣份例、沉默寡言的那一类,
今天怎么如此反常?两个站在前排、想巴结张皓或刘雄的外门弟子,
自告奋勇地伸手去抓李玄青的肩膀。手刚碰到那灰色的麻布。“砰!”“砰!”两声闷响。
那两名弟子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觉一股阴柔却沛然难御的力道传来,手臂剧痛,
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撞翻了后面好几人,引起一阵惊叫和骚乱。李玄青的脚步,
没有丝毫停顿。张皓和刘雄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手法,绝非普通外门弟子能有!“放肆!
”张皓眼中厉色一闪,屈指一弹,一道细小的紫色电光“噼啪”作响,直射李玄青后心。
这是他修炼的《小五行雷法》中的一招,虽只用了三分力,
但足以让一个练气三四层的外门弟子重伤不起。电光迅疾。李玄青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在电光即将及体的瞬间,微微侧身。“嗤——”电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打在旁边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李玄青,也终于走到了掌柜面前。
掌柜的早已惊呆,捧着玉盘的手有些发抖,看着这个径直走到面前、气势诡异的外门少年,
结结巴巴:“你、你……这位师弟,此物危险,不可……”李玄青抬起头。
一直低垂的眼帘掀开。掌柜的声音戛然而止。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乍看平静无波,
甚至有些空洞,可对视的瞬间,掌柜的仿佛看到了无边血海沉浮,万千星辰寂灭,
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淡漠、以及……亘古般的威严,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瞬间淹没。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捧着玉盘的手僵在原地。
李玄青的目光,已落在那玄冰髓中的黑色火焰上。没有激动,没有贪婪,
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确认。他伸出手。那只年轻、粗糙、带着裂口的手,
穿透了掌柜布下的微弱隔绝禁制,没有丝毫阻碍,仿佛那禁制根本不存在。然后,
在张皓、刘雄以及所有围观者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食指与拇指,
轻轻捏住了那块寒气四溢的玄冰髓。“咔……嚓……”细微的碎裂声。玄冰髓,
这足以冻结普通法器的极寒之物,在他指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轻易碎裂,化为冰粉,
簌簌落下。那团被释放的黑色火焰,猛地一颤!没有预想中的狂暴爆发,
没有阴寒死气席卷全场。它只是轻轻一跃,如同归巢的雏鸟,带着一丝欢欣的颤栗,
从碎裂的玄冰髓中心跳出,稳稳地,落在了李玄青伸出的、摊开的掌心之上。黑色火焰,
温顺地在他掌心跃动。焰尾轻柔摇曳,偶尔舔舐他的皮肤,不仅没有灼烧,
反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他手臂经脉缓缓上行。那一点墨色焰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