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圆圆脸的丫鬟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看见甜宝正坐在床上揉眼睛,赶紧走过来行礼。
“奴婢叫青禾,是孙管家派来伺候**的,**昨晚睡得好吗?”
甜宝看了看青禾,觉得这个姐姐笑起来真好看,甜甜地回了一句:“青禾姐姐好,我睡得好香呀,床好软好软。”
青禾被这一声“姐姐”叫得心都化了,恨不得当场把这个小团子搂进怀里亲两口。
按捺住内心的想法,抿着嘴笑道:“**饿了吧?奴婢伺候**洗漱更衣,早膳已经备好了。”
甜宝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不是昨天那身打扮了。
昨晚她洗完澡就被裹进了被子里,当时困得不行,压根没注意自己穿了什么。
现在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寝衣,料子滑溜溜的,像娘亲说的那种绸缎,上面还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她的头发也被细心地擦干梳理过了,两个小揪揪重新扎得整整齐齐,还系了两条嫩绿色的发带。
“好漂亮的衣服。”
甜宝摸了摸小兔子,眼睛亮晶晶的。
青禾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笑道:“这是孙管家连夜让人赶出来的,府里没有现成的**衣裳。
管家让人把库房里最好的料子都翻出来了,找了府里针线最好的绣娘,**看看喜不喜欢?”
衣裳是大红色的小袄,领口袖口都镶着一圈白兔毛,下面配一条石榴红的棉裙,脚上是一双绣着小梅花鹿的软底靴。
甜宝穿好之后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转了个圈圈,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青禾姐姐,我像不像年画上的娃娃?”她歪着脑袋问。
青禾捂着嘴笑:“比年画上的娃娃好看多了。”
甜宝高兴极了,拉着青禾的手就要往外跑:“我们去给爹爹看看!”
青禾连忙拉住她:“**别急,先用早膳,王爷说了,待**用完早膳,要带**出门。”
“去哪里呀?”
青禾摇了摇头:“王爷没说。”
甜宝想了想,觉得爹爹不说肯定有爹爹的道理,便乖乖地坐回桌边用早膳。
早膳端上来的时候,甜宝又被惊到了。
“这么多,吃得完吗?”甜宝瞪大了眼睛。
“**每样尝尝就行。”青禾给她盛了一勺蒸蛋。
甜宝吃了一勺蒸蛋,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星星:“好鲜!”
又咬了一口小汤包,汤汁在嘴里爆开,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小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到松果的小松鼠。
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满桌子的好吃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娘亲生病的时候,什么都吃不下,她想给娘亲买一碗鸡汤都买不起。
只能去河边抓鱼,抓到的鱼很小很小,炖出来的汤只有一碗底,娘亲还喝得很开心的样子,说甜宝做的汤是天下最好喝的汤。
要是娘亲也能吃到这些就好了。
青禾见她忽然不吃了,眼眶还红红的,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甜宝摇了摇头,用力吸了吸鼻子,继续吃了一口桂花糕,含糊地说:“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想娘亲了。
不过娘亲说过,好吃的要好好吃掉,不能浪费,浪费了娘亲会不高兴的。”
她说完便认认真真地把碗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吃完了,没有剩下一点。
青禾在旁边看着,鼻子也跟着酸了。
用过早膳,青禾给甜宝重新梳了头,两个小揪揪换成了两个小圆髻,用红绳扎住,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许多。
甜宝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忽然想起一件事:“青禾姐姐,我的小包袱呢?”
青禾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打了补丁的小包袱,递给她:“奴婢替**收好了。”
甜宝接过来,打开包袱,里面那只白玉簪子和那封信笺都还在。
她把簪子拿出来看了看,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然后把包袱重新系好,抱在怀里。
“**要带着这个出门吗?”青禾问。
甜宝点点头:“这是娘亲留给我的,我要一直带着。”
她顿了一下,又小声说,“就算爹爹不要我了,我也要带着,这是娘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谁说不要你了。”
甜宝和青禾同时抬头,萧衍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外。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束金玉带,墨发以金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日更加威严矜贵,只是脸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甜宝却不怕他的冷淡,反而开心地跑了过去,仰着脸看他身上没怎么见穿过的朝服:“爹爹你来啦!”
萧衍忌低头看着她。
一晚上不见,这个小东西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她还是个灰扑扑的小可怜,今天却变成了一只红彤彤圆滚滚的小团子,小脸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大概是吃得好睡得好的缘故,那双眼睛比昨天更亮了,亮得能照见人影。
他伸手在她头顶比了比,昨天没注意,今天才发现她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矮一些,堪堪到他膝盖上面一点点。
“走了。”他说。
“去哪里呀?”甜宝抱着小包袱,仰着脸问。
“皇宫。”
甜宝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皇宫?就是皇帝住的那个皇宫吗?
“你皇伯父要见见你。”萧衍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甜宝更加迷糊了:“黄伯父?”
萧衍忌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没事,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孙管家正好端着一盏茶从廊下经过,听见这句话手一抖,茶盏差点飞出去。
孙管家张了张嘴,想要委婉地提醒一下自家王爷这不太合适,但看着王爷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算了,王爷的女儿,王爷说了算。
萧衍忌弯腰,一只手握住甜宝的胳膊,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轻轻松松地把她提了起来。
甜宝双脚离地,惊呼了一声,随即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爹爹的臂弯里,被爹爹单手抱着,另一只手还空着去掀帘子。
“爹爹好厉害!”
马车已经等在府门前了,萧衍忌抱着甜宝上了车,车帘落下,队伍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