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她是否愿意,没有说是什么宴会,只是通知。
“好的,西洲。”温软的声音柔顺得像上好的丝绸,没有一丝波澜。
挂断电话,她嘴角的笑意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她知道,这是鸿门宴,是贺西洲为他的白月光准备的接风宴,而她,不过是他用来堵住旁人悠悠之口的挡箭牌,一个名正言顺的女伴。
也好。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晚上七点,黑色的宾利准时停在别墅门口。温软已经准备妥当。她没有选择那些艳光四射的礼服,而是挑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丝质的面料柔软地贴合着她的身形,勾勒出纤细而柔韧的腰线。裙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几支含苞待放的白茶花,清雅得如同月色下的昙花。
她将长发松松地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略施薄粉,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素雅,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就像一只被精心豢养的兔子,温顺,无害,惹人怜爱。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在即将到来的战场上,最致命的武器,往往不是锋利的刀刃,而是最不起眼的伪装。
宴会设在霖城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星辉之冠”的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如银河般璀璨,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汇聚了霖城所有的名流权贵。
贺西洲站在入口处等她,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神情冷峻,仿佛一座行走的冰山。看到温软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自然地伸出手臂,温软顺从地挽了上去。
他的手臂坚硬如铁,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传来,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凉意。
“紧张?”他忽然低声问,视线却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在场内逡巡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有一点。”温软轻声回答,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这里的人……都好厉害。”
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似乎取悦了贺西洲。他难得地勾了下唇角,虽然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跟在我身边就行。”
温软乖巧地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是啊,跟在他身边,亲眼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铺就怎样璀璨的星光大道。
没过多久,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分开,一道耀眼的身影出现在红毯的尽头。
时薇来了。
她穿着一身热烈如火的红色鱼尾裙,裙摆上镶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将整片星空都穿在了身上。她的妆容精致明艳,红唇似火,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骄傲与飞扬。她一出现,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连那璀璨的水晶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温软感到身边男人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她抬起眼,清晰地看到贺西洲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封眼眸里,终于融化开一抹真实的、灼热的温度。他甚至无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才硬生生克制住。
时薇笑着,提着裙摆,优雅地穿过人群,径直向他们走来。她的目光落在贺西洲身上,像是盛夏的阳光,热烈而直接:“西洲,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