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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演武场安静得吓人。

方才还笑得东倒西歪的一群军汉，此刻全都僵在原地，齐刷刷望着墙上那个大洞。

过了好一会儿，墙里传来一声闷咳。

霍玄抬手撑住砖缝，硬生生把自己从墙里拔了出来。

他半边脸已经肿了，嘴角也破了皮，胸前衣襟沾满灰尘，看着实在有些狼狈。

可他竟然没生气。

相反，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方才那一拳，真是你打的？”

我被他问得火气又往上冒了一截。

“霍将军若是还不信，我可以再打一次。”

“这回我保证正中你的脸，绝不擦边。”

霍玄没接话，迈着大步朝我走来。

我还以为他是恼羞成怒想还手，手腕都活动好了，

谁知他竟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一脸认真地朝我抱了抱拳。

“方才那一拳，你明明用了极大的力气，却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劲。”

“墙塌了，我却只受了些皮外伤。”

“昨夜那几个弟兄也是如此，看着摔得惨，其实没有一个真正伤筋动骨。”

他说到这里，眼里的震惊已经变成了兴奋。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

合着挨了我一拳，他第一反应不是找我算账，而是研究我是怎么打的。

这人果然脑子有点问题。

我没搭理他，转头扫了一眼四周。

方才叫得最大声的几个人已经悄悄往后缩了，尤其是那个拿纱裙过来的小兵，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别人身后。

我抬手指了指他。

“你，过来。”

小兵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夫、夫人......”

“刚才不是说让我跳舞给你们助兴吗？”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件薄得透光的纱裙，抖了抖，笑着递过去。

“来，你穿。”

四周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兵脸都绿了，连连摆手。

“属下不敢！属下方才就是嘴贱，夫人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还没说话，谢明珠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

“林清棠，你闹够了没有？”

她脸色难看得厉害。

“这里是军营，不是相府后院。就算你天生力大，也不能仗着有几分本事，就在这里随意羞辱军中弟兄！”

我听得有些想笑。

“我羞辱他们？”

“谢副将方才坐在前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拿这种衣服让我当众跳舞是在羞辱我？”

谢明珠被噎了一下，很快又冷声道，

“兄弟们只是性子直，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这话耳熟得很。

昨夜霍玄也是这么说的。

可这次，没等我开口，霍玄先沉了脸。

“这衣服是谁准备的？”

周围人都低着头，不敢回答。

霍玄又问了一遍。

那个小兵扛不住，低着头小声道，

“是谢副将让人拿来的，说夫人从未进过军营，正好让大家热闹热闹。”

谢明珠脸色顿时变了。

“将军，我只是跟嫂子开个玩笑。”

霍玄看了她一眼。

“道歉。”

“什么？”

“我让你向她道歉！”

谢明珠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显然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拳的功夫，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我却已经没兴趣看了。

霍玄会不会替我出头，我根本不在乎。

我今日过来，本来只是想看看谢明珠还要耍什么花样，如今热闹看完了，人也打了，正好该办正事。

我转身往外走。

霍玄却跟了上来。

“林清棠，快与我说说，你刚才那一拳，到底是怎么发力的？”

我停下脚步。

“霍玄。”

“嗯？”

“既然你现在终于相信，没有什么绝世高手，也没人躲在暗处替我撑腰。”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那我们正好谈谈和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