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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煜没有立刻带我回京。
因为当天夜里,他发起了高热。
军医解开他的衣服,我才看见他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伤口草草包扎过,骑马赶了三天,早已裂开。
我气得手都在抖。
「你不要命了?」
他烧得神志不清,还知道回嘴。
「不是正合你意?」
「萧承煜!」
「本王若死了,剩下七成也归你。」
我把湿帕子拍在他脸上。
「闭嘴。」
他昏睡了一天一夜。
我守在床边,一遍遍给他擦身换药。
直到天快亮时,他抓住我的手,含糊地喊了一声母妃。
后来又喊我的名字。
很轻。
像是怕我再跑了。
赵叔从京城赶来,告诉我萧承煜的母妃早逝。
他十二岁那年便被送去军中,身边全是想让他死的人。
「王爷中的毒不是偶然。」
赵叔压低声音。
「这些年太医院送来的药也有问题。王爷知道有人想要他的命,所以谁都不信。」
我看着床上的人。
「那他为什么喝我熬的药?」
赵叔笑了笑。
「王妃第一次端药进去时,当着王爷的面先喝了半碗。您大概不记得了。」
我确实不记得。
那时只觉得药太烫,想给他晾凉一点,顺便尝尝苦不苦。
「王爷不是被您治好的。」
赵叔道:「是您来了以后,他才重新想活。」
我没说话。
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萧承煜醒时,我正在算账。
他嗓音沙哑:「又在算本王还剩多少家产?」
「算给你治伤花了多少。回头从你月钱里扣。」
「王妃还管本王的月钱?」
「我还没答应回去。」
他撑着坐起来,牵动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你要如何才肯回?」
我合上账册。
「先把沈家的事说清楚。」
沈家这些年并不只是贪财。
我娘原是江南药商之女,外祖父曾替先帝掌管军中药材。
后来一批军药出了问题,外祖一家被治罪,我娘流落京城,成了沈家的妾。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桩旧案。
可萧承煜告诉我,当年调换军药的人,正是我爹。
他靠踩着我外祖一家上位,又借皇后的势力,一步步爬到今日。
萧承煜中的毒,也来自当年那批药。
我给他配的药膳里,有几味是外祖留下的解毒方。
误打误撞,竟缓解了他的毒。
「所以沈家要你娶沈明珠,是为了盯着你。」
我忽然明白过来。
「发现你死不了,他们又想借嫡女控制你。实在控制不了,就利用我让你分心。」
萧承煜点头。
「沈明珠骗你离京,不只是为了王妃之位。」
「那是为了什么?」
他看向门外。
赵叔押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春风楼伙计的衣服,袖中却藏着一把短刀。
刀刃泛着幽幽蓝光。
他正是我离开雅间后往萧承煜酒中下毒的人。
我后背一阵发冷。
沈家故意逼我跑路,再利用我把萧承煜引出京城。
他带的人少,又有伤,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萧承煜看着我:「现在还觉得本王追来,只是为了抓你回去?」
我嘴硬:「也可能是舍不得那三成家产。」
「是。」
他点头。
「本王全部家当都在你手里,确实舍不得。」
「我只拿了三成。」
「本王说的不是银子。」
他望着我,声音很低。
「是你。」
我脸上一热,转身就走。
走到门边,我又折回来,把药碗塞进他手里。
「喝药。」
他看着我笑。
「王妃喂。」
「手断了?」
「伤着了。」
我明知道他伤的是左肩,右手好好的,还是坐下来端起药碗。
最后一次。
我对自己说。
这句话我已经说了两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