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远昇资本的最大股东，管着上百亿资产。可我告诉女朋友，

自己只是个月薪五千的小文员。她跟我冷战了八天，最后还是带我见家长。进门的那一刻，

她爸看着我的脸，茶杯摔了一地。"叶知秋，你怎么把这个人带到我家来！

"-正文：01叶知秋站在学校门口，脸色很差。我拎着两杯奶茶走过去，她没接。

"怎么了？""周敏的老公又升了，副处。"她盯着地面，声音闷闷的。

"今天办公室里就她声音最大，说什么周末去三亚度假，住一晚三千多的酒店。

"我把奶茶放在路边石墩上。"对不起。"她转过身，往反方向走了几步。

"我本来打算这周末带你回家见我爸妈。"我的手紧了紧。"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那一刻，我想告诉她一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不知道，

八天后那扇门打开的瞬间，会把所有人的生活彻底掀翻。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市里搞了个社区公益活动，给留守儿童辅导功课。

我名义上是以"启明咨询公司员工"的身份去当志愿者。实际上，

这整个活动是远昇资本捐的钱。叶知秋是负责对接的老师。那天有个孩子突然发高烧，抽搐，

其他志愿者全慌了。她一把抱起孩子，掐人中，侧卧，一边喊人打急救电话，

一边用湿毛巾降温。动作干脆利落，整个人稳得不像话。等救护车到了，孩子情况稳住，

她才靠在墙上，额头全是汗。我走过去。"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她抬起头看我。

"这是我该做的。"活动负责人在旁边使劲撮合，硬是让我们加了联系方式。第一次约会，

在商场负一楼的奶茶店。"你在哪儿上班？"她问。我端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

"一家小咨询公司，做数据整理。"她点点头。"挺好的，稳定。"我看着她笑，五味杂陈。

远昇资本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在我名下，公司管理的资产规模超过一百五十亿。可我不能说。

我想知道，她喜欢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那些数字。02第三个月，她主动提出AA。

"你工资不高，我也有收入，咱俩平摊。"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我的表情，

怕我不舒服。我想告诉她，我卡里的钱够我们花几辈子。但我点了点头。"好。"半年后，

她同事周敏老公买了套大三居。那天她回来，坐在沙发上发呆。"一百六十平，精装修，

学区房。"她把鞋踢掉，声音轻轻的。"你们公司……有没有涨薪的机会？"我攥着手机，

屏幕上还亮着赵远发来的消息。"陆总，云城那块地的收购方案已经批下来了，

总投资十二个亿，您过目。"我锁了屏幕。"小公司嘛，涨薪比较慢。"她叹了口气，

没再问。那天晚上，她学着做了红烧排骨。味道一般，我吃得很认真。"好吃吗？""好吃。

"她笑了。"以后你下班回来，我天天给你做。"我喉咙发紧。九个月的时候，

学校搞教师福利房摸号。她没摸到。晚上她问我："你有存款吗？""有，三四十万。

"她算了算，没说话。这个城市，三四十万连首付的零头都不够。那天她很早就关了灯。

我躺在她旁边，手机震了。赵远的消息。"陆总，明天上午九点，

与和信银行的战略合作签约仪式，您需要出席。"我轻手轻脚起来，去阳台回消息。

路灯的光映在屏幕上，冷冷的。她问过我：你有没有为我们的将来想过？想过。

每一个方案里，都有一个不能说的前提。我得先把真话告诉她。可怎么说？

说我是远昇资本的实际控制人，骗了她快一年？她会怎么想？

03矛盾在第十个月开始有了新的裂口。叶知秋的闺蜜陈曼请她吃饭。

饭桌上还坐着一个男人。"来来来，知秋，给你介绍一下，钱浩，中信银行的客户经理。

"陈曼笑得很热情。"年薪三十万，有房有车。"钱浩穿着熨得笔直的衬衫，推了推眼镜。

"叶老师，久仰。"叶知秋脸色变了。"陈曼，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

"陈曼夹了块肉放她碗里。"你跟那个姓陆的在一起一年了，他给你买过什么？

""请你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吗？""月薪五千的小职员，你图什么？"叶知秋放下筷子。

"我没让你管。""我是为你好！"陈曼拔高了声音。"你看看人家周敏，老公副处级，

住大三居。""再看看你，跟个打杂的混，连顿好的都吃不上。"钱浩在旁边帮腔。

"叶老师，男人嘛，最重要的是有上进心。如果连基本的物质条件都给不了……""够了。

"叶知秋站起来。"谢谢你的好意，不需要。"她拿起包就走。陈曼在后面喊。"叶知秋！

你清醒一点！"叶知秋没回头。可走出餐厅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风很大。

她站在路边等公交车。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陈曼说的话。月薪五千。没房没车。

三四十万存款。她掏出手机，翻到跟陆沉渊的聊天记录。最近一条是他发的："今天加班，

不能去接你了，对不起。"加班？一个做数据整理的，能加什么班？

她突然想起上个月的一件事。有天她去他公司楼下等他下班，看到他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

司机给他拉的门。她问他那是谁的车。他说是同事的，顺路捎他一程。当时她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04一年零三个月，正式爆发。那天她下班很晚，

脸色铁青。"怎么了？"我问。"教导主任升了副校长，周敏评上了高级教师。

"她坐在餐桌前，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我快二十八了，什么都没有。"我给她夹了块菜。

"会有的。""你呢？"她猛地抬头，盯着我。"你在那家公司干了三年，升职了没有？

"我的手停在半空。"没有。""为什么？""小公司，岗位少，

竞争……""可你都干三年了！"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三年了还在做数据整理？

别人三年都升主管了，你怎么还在最底层？"我放下筷子。"你到底有没有上进心？

"她站起来。"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你有为我们的将来想过吗？

""你有想过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在哪买房？怎么养孩子？"每一句话都戳过来。我张嘴，

喉咙发堵。"对不起……是我不够好……""对不起顶什么用？"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快二十八了！等不起了！""我要的不是一个只会陪我散步逛超市的男朋友！

""我要的是一个能给我未来的人！"她抓起包往外走。"陆沉渊，我想了很久。

"她站在门口，没回头。"本来想着，你今年要是能有点起色，我就带你见我爸妈。

""可你根本就不在乎这段感情。""连努力的意思都没有。""我们，算了吧。

"门关上了。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很久。我冲出去。"知秋！

"楼道里什么都没有。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灭掉。她已经走了。

05我站在楼梯口，手机响了。赵远的电话。"陆总，明天早上八点，董事会临时会议，

关于西部产业园项目……""知道了。"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挂了电话，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沙发上还摊着她织了一半的围巾。深灰色，她说适合我。我拿起手机，

给她发消息。"知秋，对不起，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发送失败。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我被删了。第二天，回到公司。远昇资本的总部在城市最高的写字楼，

整个四十七层都是我的办公区。赵远看到我的脸色，愣了一下。"陆总，

您怎么……""没事。开会吧。"董事会开了三个小时。十二个亿的项目方案摆在面前，

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散会后，赵远跟进来。"陆总，您这两天状态不太对。"我没说话。

"是……感情的事？"我闭上眼。"赵远，你说，一个人瞒了另一个人一年多，还有救吗？

"他在椅子上坐下。"有些事，瞒不住的。""早说清楚，比晚说好。"我打开手机。

她的头像还在，灰色的。头像照片是上次去公园拍的，她抱着一束向日葵笑。我把手机放下。

隔壁办公室的刘副总敲门进来。"陆总，宋家那边又来电话了，

宋老爷子说想安排您跟他孙女见一面。""不见。""可是……""我说不见。

"刘副总看了赵远一眼，退出去了。赵远叹气。"宋家的事您迟早得表态，

宋雅琴那边……""这事以后再说。"我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她站在门口说的那句话。

"你根本就不在乎这段感情。"不在乎？我在乎得要命。可我怎么证明？06分手第三天。

叶知秋躺在床上，一整天没出门。母亲打来电话。"知秋，怎么请假了？身体不舒服？

""没事妈，有点累。""小陆呢？最近怎么没听你提？"叶知秋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们分手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为什么？他对你不好？""他……他没本事，

三年了还是个最底层的小职员。""这样啊。"方淑华的语气带着失望。"那确实，

你也不小了，得实际一点。"挂了电话，陈曼过来了。"分了？"叶知秋没说话。

陈曼把零食往床上一扔。"早该分了！""你看看人家周敏，老公副处，刚提的新车。

""再看看你，跟个月薪五千的在一起，有什么前途？"叶知秋抱着枕头不动。

"你说你图他什么？""我图他人好。"叶知秋忽然开口。陈曼一愣。"人好能当饭吃？

""结婚以后，房子呢？车子呢？孩子的学费呢？"叶知秋不说话了。她知道陈曼说得对。

可心里就是难受。这一年多，陆沉渊对她是真的好。约会的地方都不贵，

但他每次都提前查好她想吃什么。他话少，但每次看她的时候都很专注。

他经常"加班"不在，但每次回来都给她带小东西。一个发卡，一袋糖炒栗子，

一本她提过一次的书。"可他骗了我。"叶知秋说。"他说自己是小职员，我信了。

""我替他省钱，学做饭，连生日礼物都只挑最便宜的。""结果呢？

三年了连个组长都不是。""他就是没出息，不争气。"陈曼摇头。"行了行了，别想了，

趁年轻赶紧找下一个。"可叶知秋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一件事。

上次陪他路过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写字楼，门口的保安看到他，姿态明显变了，毕恭毕敬的。

他说认错人了。可保安认错人，会恭敬成那样？还有一次，他接电话，对方叫他"陆总"。

他挂了电话说是打错了。叶知秋盯着天花板。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什么。

可放在一起……她摇摇头，不敢往下想。07第四天。叶知秋回去上班了，

心思全不在教学上。批改作业批错了三份，被教导主任说了一顿。下课后，

办公室里周敏又在说话。"我老公说了，下半年可能还要提。""到时候分了大房子，

你们都来我家暖房。"叶知秋低着头不吭声。周敏瞟了她一眼。"知秋，你那个男朋友呢？

怎么最近不来接你了？""分了。"办公室瞬间安静。周敏捂着嘴。"啊？为什么？

""不合适。"周敏凑过来。"我就说嘛，月薪五千的，配不上你。""你条件这么好，

怎么着也得找个体面点的。"叶知秋攥紧手里的红笔。"周敏，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周敏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放学后，叶知秋在学校门口碰见一个来接孙子的老人。

老人腿脚不方便，孩子书包太重，叶知秋帮忙送到了车站。"姑娘，谢谢你。

"老人拉着她的手。"我儿子在外地做生意，很少回来。""以前在他身边的时候，

我总嫌他赚得少，没出息。""后来他走了，我才知道，他什么都给我安排好了。

""就是不爱说。"叶知秋愣住了。"姑娘，你有对象吗？""没……有过，分了。

""为什么？""他……没什么前途。"老人笑了。"有没有前途，不能光看嘴上说什么。

""得看他做了什么。"叶知秋站在路边，看着老人上了公交车。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打开手机相册。全是跟陆沉渊的合照。他笑起来很好看。可这些笑容，是真的吗？

她把手机锁了。08第五天。陆沉渊的战友，也是远昇资本的投资总监林昭，

给叶知秋打了电话。"叶老师，我是林昭，沉渊的朋友。""他这几天不吃不喝的，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叶知秋握着手机不说话。"他是真喜欢你，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有误会。"叶知秋的声音很平。"是我想清楚了，

我们不合适。""可是……""林哥，对不起，我不想再聊这个了。"她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陆沉渊的头像。便装照，背景是那栋最高的写字楼。他靠在车边，

穿着最普通的外套。可那辆车……叶知秋放大了照片。车标她不认识，但看起来不便宜。

他说那是朋友的车。到底是谁的？同一天，远昇资本四十七楼。陆沉渊坐在办公室里，

面前摊着一份二十亿的收购报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赵远端着咖啡进来。"陆总，

您今天的行程，下午三点是和盛集团的谈判，晚上七点宋家的晚宴……""和盛的谈判照常，

宋家的晚宴取消。""可宋老爷子说了……""我说取消。"赵远看着他，没再说。

过了一会儿，赵远坐下来。"陆总，您打算怎么办？""什么？""叶老师的事。

"我盯着桌面。"我想去找她当面说清楚。""那您准备告诉她真相？""该说了。

""瞒不住的。"赵远点头。"这就对了。做错了事就得认，越拖越麻烦。"我苦笑。

"可她肯听吗？""她现在觉得我是个没出息的小职员。""等她知道真相，

又会觉得我把她当傻子耍了一年多。""怎么选，我都输。"赵远站起来。"陆总，

您管着一百五十个亿的盘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到了感情这事上，

您怎么就成了缩头乌龟？"我没说话。他说得对。09第六天。叶知秋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他的公司看看。上次他说过，公司在城南的一栋旧写字楼里，叫"启明咨询"。

她找到了。老旧的办公楼，电梯吱呀响，走廊灯忽明忽暗。启明咨询在六楼，

一个不到八十平的办公室。三张桌子，两台旧电脑，墙上挂着营业执照。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在刷手机。"你好，请问陆沉渊在吗？"前台抬起头。

"陆哥啊，他今天没来，好几天没来了。""他平时做什么工作？"前台歪了歪头。

"整理数据啊，打打杂，跑跑腿什么的。""工资高吗？""五千块，我们都差不多。

"叶知秋看着这间破旧的办公室，心沉到了底。他真的只是个小职员。没骗她。

也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前途。她转身下楼。走到楼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陆总！陆……"司机看清了叶知秋的脸，顿了一下。"对不起，

认错人了。"车窗迅速摇上，轿车开走了。叶知秋站在原地。陆总？那个司机在叫谁？

这条路上，还有别的姓陆的？她攥着包带，站了很久。第七天，陈曼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

对象是她表哥的同事，在银行做客户经理。就是上次饭桌上见过的那个钱浩。"给个面子，

去坐坐。"陈曼拉着她。饭桌上，钱浩聊了四十分钟自己的收入和购房计划。

"我今年刚换了辆宝马，三系，落地三十五万。""明年准备再入手一套学区房，首付够了。

"叶知秋听着，一句都没进心里。她想到的是陆沉渊带她去路边摊吃烤红薯的那个晚上。

他把最大的那块掰给她，自己吃皮。"叶老师？叶老师？"钱浩叫了她两声。

"你觉得怎么样？""什么？""我说，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叶知秋看着面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他什么都好。有车有房有存款。

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抱歉，我先走了。"她站起来，拿起包。钱浩的笑容僵在脸上。

"叶老师……""谢谢你请我吃饭。"她出了饭店，站在马路边。风很冷。她掏出手机，

翻到陆沉渊的号码。拉黑状态。她点了解除。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后，

她拨了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喂？"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在吗？""在！

"那边好像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东西碰倒了。"周末……你有空吗？""有！随时有！

""我爸妈想见见你。"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真的？""嗯。但是陆沉渊，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要是再让我失望，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不会的，我保证。""周六上午十点，来我家。""好，我一定到。"挂了电话，

叶知秋蹲在路边，哭了。10第八天。叶知秋一大早就在家里走来走去。方淑华看着她笑。

"你急什么？是你带男朋友回来，又不是上刑场。""妈，我紧张。""紧张什么？

""我怕爸看不上他。"客厅里，叶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放心，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翻了一页报纸。"但如果这个人真不行，我也不会客气。"叶知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给陆沉渊发消息。"我爸脾气有点犟，你老实回答就行，别太紧张。"我看着这条消息，

两只手全是汗。别紧张？怎么可能不紧张。我第一次代表远昇跟外资谈判的时候，

都没这么慌过。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最素的那套。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确保身上没有任何跟远昇资本有关的东西。会员卡、工牌全锁在抽屉里。赵远站在门口看我，

忍不住了。"陆总，您这阵仗，比去年跟和信签二十亿的时候还大。""去见她父母。

""那不是好事吗？""可我还没跟她说实话。"赵远愣了。"什么？见家长了还瞒着？

"我摇头。"来不及了。""只能到了再说。"赵远拍了拍我的肩。"陆总，

您这是在刀尖上走路。"我知道。出门前，路过楼下花店，买了一束百合。叶知秋喜欢百合。

她说过，百合的花语是"百事合意"。站在小区门口，我给她发消息。"到了。""上来吧。

6栋2单元901。"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到了九楼，

站在901门前。手抬起来，放下。再抬起来。门铃响了。门开了。方淑华笑着迎出来。

"来了来了，快进来！"我礼貌地叫了一声："叔叔阿姨好。"递上水果和花。

叶知秋接过百合，对我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我的心稍微落了一点。"小陆，进来坐，别拘束。

"方淑华拉着我往客厅走。客厅里，叶建国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

他放下报纸，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我。我抬起头，看向他。我们四目相对。

他的脸色一瞬间全变了。手里的茶杯脱手而出。砸在地板上，碎成几瓣。热水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定在那里。嘴唇在抖。方淑华吓了一跳。"老叶！怎么了？"赶紧去扶。

叶知秋也慌了。"爸！"我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叶建国死死盯着我。

手指着我的脸。全身都在发抖。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

"你……你……"声音沙哑到变了形。"你竟然敢踏进我的家门！"方淑华完全懵了。

"老叶，你认识他？"叶知秋的声音都变了调。"爸！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想上前一步。"叶叔，您听我……""别过来！"叶建国吼了一声，整个客厅都在震。

他捂着胸口，呼吸又急又重。方淑华脸色大变。"快！拿药！"叶知秋冲进卧室翻药箱。

我想上去帮忙，叶建国一把推开我。"你没资格碰我！""远昇资本的人，

都没资格踏进这个门！"他的眼里全是恨。11叶知秋端着药跑出来。

听到"远昇资本"四个字，手里的药盒差点掉了。"爸，你说什么？远昇资本？

"叶建国吃了药，靠在沙发上喘粗气。"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指着我，手指还在抖。

"远昇资本，陆家，十五年前毁了我们全家的人！"方淑华扶着他，脸上全是惊恐。"老叶，

你慢点说……""他就是陆沉渊！远昇资本的陆沉渊！"叶建国的声音几乎在喊。

"前年那个什么财经论坛，报纸上整版登他的照片，全城最年轻的资本掌门人！

""十五年前他们陆家抽走我的工程款，害我背了两千万的债，公司倒闭，差点去跳河！

""你告诉我，你跟这种人在一起？"叶知秋的脸白了。她转过头看我。"陆沉渊，

他说的……是真的？"我站在那里。所有的谎都到了兜不住的时候。"是。"我的声音很低。

"我是远昇资本的实际控制人。"客厅里安静了三秒。叶知秋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骗了我一年多。""你告诉我你月薪五千。""你告诉我你存款三四十万。

""你告诉我你在一家小公司打杂。"她每说一句，我的脸就白一分。"全是假的？

""知秋，我可以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叶建国从沙发上撑起来。"叶知秋，

你要是敢跟这个人在一起，就别认我这个爸！"方淑华急了。"老叶！

你冷静……""我冷静不了！"叶建国喘着粗气。"十五年了！十五年！

我做梦都在想着陆家欠我的！""现在他们的人站在我客厅里，要跟我女儿谈恋爱？

""门都没有！"叶知秋一把擦掉眼泪。"你走。"她看着我。"现在就走。

""知秋……""我说，走。"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全是碎了的东西。我退了一步。转身。

走出了901的门。门在身后关上。我听到叶建国在里面大声咳嗽，方淑华在喊拿药，

叶知秋在哭。我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可我心里有一个念头开始疯长。十五年前的事，

我必须查清楚。12回到公司，我把赵远叫进办公室。"她爸叫叶建国，

十五年前在云城做建筑工程，跟远昇有过合作。""查。""查什么？

""查当年那笔工程款到底是怎么回事。"赵远点头，转身出去。两个小时后，

他抱着一沓档案回来。"找到了。""十五年前，

远昇资本旗下的城建板块在云城有个旧城改造项目。""叶建国的建华建筑是三级分包方。

""工程做到一半，远昇突然中止合同，扣押了全部工程款。

""叶建国那边材料款、人工费全垫进去了，将近两千万。""公司破产，他本人进了医院。

"我看着这些文件。"当时签中止合同的人是谁？"赵远翻到最后一页。"陈学礼。

时任远昇城建事业部副总。"陈学礼。我当然认识。他现在是远昇资本的高级副总裁，

我父亲在世时最信任的老臣之一。"中止的理由呢？""理由是叶建国使用不合格材料，

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有证据吗？"赵远摇头。"我翻了半天，

只有陈学礼签的一份内部调查报告。没有第三方检测，没有现场取样记录。

""就这一份报告，就把人家的公司搞垮了？"赵远没说话。**在椅背上。十五年前，

我十七岁，在国外读书，什么都不知道。父亲去世后我回来接手公司，千头万绪，

这种陈年旧账根本没人提起。可对叶建国来说，这不是旧账。这是灭顶之灾。"继续查。

"我说。"查陈学礼当年在那个项目里到底做了什么。""每一笔钱的流向，

每一份文件的签字，全部翻出来。"赵远应了一声。刚要出门，又回头。"陆总，还有件事。

""宋雅琴今天在云城商会的午宴上，跟好几个人说她是您的未婚妻。"我的脸沉下来。

"她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未婚妻？

""宋老爷子跟您父亲在世时确实提过这门亲事……""提过不等于定了。""我知道，

但宋雅琴那边显然不这么认为。"我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是叶知秋的恨，

一边是宋雅琴的纠缠。哪边都是火。13第二天，叶知秋没给我打电话，也没发消息。

意料之中。我把精力全放在查旧账上。赵远带着两个人，

把十五年前城建事业部的财务档案翻了个底朝天。下午，叶知秋的学校里。办公室里，

周敏又在说闲话。"听说了吗？知秋的那个男朋友，不光是个小职员，

好像还跟什么大公司有关系。"旁边一个年轻老师凑过来。"什么大公司？""不知道，

反正她爸见了人家直接气晕过去了。"叶知秋推开办公室门，所有人都闭了嘴。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周敏清了清嗓子。"知秋，

听说你跟那个男朋友……""跟你没关系。""我也是关心你……""不需要。

"叶知秋翻开教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周敏撇了撇嘴，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脾气这么大，活该找不到好的。"叶知秋的笔顿了一下。她没转头。"周敏，

你老公副处是吧？"周敏一愣。"是啊，怎么了？""上个月教育局的审计报告，

有三笔账对不上，负责人是你老公那个部门的。""我没说什么，你也别说什么。

"周敏的脸一下子白了。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叶知秋收起教案，出了办公室。走廊里，

她靠着墙，攥紧了拳头。陆沉渊。远昇资本。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她恨他骗她。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到现在都放不下。14第三天，

一个不请自来的人出现在叶知秋的学校门口。宋雅琴。三十岁，宋氏集团的千金，

从小在名媛圈里长大。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站在校门口，笑得很体面。

"你就是叶知秋？"叶知秋刚送完学生，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女人。"你是？""宋雅琴。

"她微微歪头。"陆沉渊的未婚妻。"叶知秋的脸色变了。"什么？

"宋雅琴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场宴会，陆沉渊穿着西装，

旁边站着宋雅琴，两人看起来很般配。"我和沉渊是家族安排的婚约，

两家的长辈早就定下了。"她笑着收起手机。"你应该知道了吧，他是远昇资本的掌门人。

""一个小学老师，怎么配得上他？"叶知秋攥紧包带。"他没跟我提过你。

""他当然不会提。"宋雅琴的语气很轻。"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说。

""你觉得他是认真的？"叶知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你来找我，就是想说这些？

""我是好心提醒你。"宋雅琴挑了挑眉。"别浪费时间了。

""陆沉渊迟早要回到他该待的位置上。""那个位置旁边站的人，不可能是你。

"叶知秋盯着她看了三秒。"说完了？""说完了。""那我也说一句。

"叶知秋往前走了一步。"我跟陆沉渊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来管。""就算我们真的分了，

也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骗了我。""而不是因为我配不上他。

"宋雅琴的笑容顿了一下。叶知秋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宋雅琴站在原地，

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还挺硬气。"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这个叶知秋的底细，越详细越好。"15赵远的调查有了进展。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陆总，找到了。""十五年前那个旧城改造项目，

远昇投了八个亿，分三期拨款。""第二期拨款中，有一笔三千万的材料采购款，

走的是陈学礼个人控制的一个关联公司。""这笔钱进了那家公司之后，

两千四百万被转走了，只有六百万到了工地。""材料质量出问题，根子在这里。

"我看着文件上的银行流水记录。"也就是说，材料不合格不是叶建国的问题。

""是陈学礼中间截了钱，买了便宜材料充数。""然后把锅甩给叶建国？"赵远点头。

"不止。陈学礼还伪造了一份叶建国签字的采购合同，证明材料是叶建国自己选的。

""但这份合同上的签名，跟叶建国在其他文件上的签名对不上。"我把文件合上。

"证据够了吗？""如果加上银行流水和那家关联公司的工商信息，够了。"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四十七层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铺展在脚下。十五年前，

叶建国在这座城市里失去了一切。而原因，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在背后捅的刀。"赵远。

""在。""先不动陈学礼。""我要把证据整理完整，一份不漏。""等时机到了，

一起算。"赵远应了。我拿起手机。叶知秋的号码还在。不是拉黑状态，但也没有任何消息。

我打了一行字。"知秋，关于你爸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等我把事情理清楚，当面告诉你。"发出去了。已读。没有回复。但也没有再拉黑我。

这就够了。16三天后。云城慈善晚宴，全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

这场晚宴是宋雅琴牵头组织的，也是她最擅长的舞台。我本来不想去。

但刘副总说了一句话让我改了主意。"陆总，宋雅琴在请柬上把您写成了'宋家未来女婿'。

""到场的人都以为您跟她订了婚。""如果您不去，就等于默认了。"我换了西装，到场。

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刺目，两百多位宾客，觥筹交错。宋雅琴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长裙，

站在门口迎客。看到我，她笑了。"沉渊，你来了。"她很自然地挽上我的手臂。

我侧了一步，避开了。"宋雅琴，你在请柬上写的那些话，是谁同意的？"她的笑没变。

"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写不写有什么区别？""我们没有关系。""沉渊，别闹了。

"她压低声音。"今晚这么多人看着。"我没再说话，走进了宴会厅。宋雅琴跟在后面，

脸上的笑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晚宴进行到一半，宋雅琴拿起话筒上了台。

"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我想借这个机会，介绍一位特别的嘉宾。

"她的目光扫向人群中的某个方向。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叶知秋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

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外套，在一群华服的人里显得格格不入。她怎么来的？

"这位是叶知秋，叶老师。"宋雅琴的声音甜得发腻。"叶老师是一名小学老师，

最近跟我们远昇资本的陆总走得很近。"全场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的脸白了。宋雅琴笑着继续。"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大家认识认识。""毕竟，

一个小学老师能认识陆总，也是很不容易的缘分。"话里的意思，在场每个人都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