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整座城市浸泡在灰黑色的水幕中。
林晓月一手提着三个沉重的购物袋,另一手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雨伞,身后跟着三只小小的“企鹅”——六岁的大宝林辰牵着四岁的二宝林星,而她怀里抱着刚满三岁的三宝林月。
“妈妈,雨好大。”三宝奶声奶气地说,小脸紧贴着她的颈窝。
“快到家了,宝贝们再坚持一下。”林晓月柔声安慰,却暗自咬牙。超市促销的米面油太重了,加上三个孩子,这段平时十分钟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
她抬头看了看前方十字路口闪烁的红绿灯,心里盘算着如何以最快速度穿过马路。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幕。
一辆纯黑色劳斯莱斯如失控的猛兽,在湿滑的路面上疯狂打滑,直直撞向路边的护栏!
“砰——!”
金属撞击的巨响让林晓月本能地将孩子们护在身后。她看见那辆豪车的前半部分已经变形,安全气囊弹开,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妈妈,车里有人!”大宝指着车窗喊道。
林晓月的心一紧。她迅速环顾四周——暴雨中街道空旷,连行人都没有。
“辰辰,你带弟弟妹妹到那边的屋檐下等妈妈,不要动,知道吗?”她蹲下身,将购物袋和三宝一起放在干燥的角落,用雨伞挡住飘进来的雨水。
“妈妈你要去哪里?”二宝抓住她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害怕。
“妈妈去看看那位叔叔有没有事,你们乖乖的,妈妈很快就回来。”
林晓月冲向事故车辆,高跟鞋在积水中溅起水花。她试图拉开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变形卡死。透过破碎的车窗,她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即使昏迷中依然带着冷峻的轮廓,额角正渗着血。
“先生!先生你能听到吗?”她拍打车窗。
没有回应。
林晓月脱下外套裹住手,用力砸向已经布满裂纹的车窗。一下,两下,三下——玻璃终于碎裂。她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碎片,探身进去解开男人的安全带,艰难地将他往外拖。
男人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加上暴雨的干扰,整个过程异常艰难。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在她浅色的衣服上晕开一片片暗红。
终于,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男人拖到了路边相对安全的地方。她跪在地上检查他的生命体征——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她低声说,一边用纸巾按住他额头的伤口。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奔驰急刹停下,四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冲下车,将林晓月和受伤的男人团团围住。
“你对我们顾总做了什么?!”为首的平头保镖厉声质问。
“他出车祸了,我刚把他从车里救出来。”林晓月解释道,手上的动作没停。
平头保镖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不远处三个躲在屋檐下的孩子,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碰瓷碰到我们顾总头上了?暴雨天带着孩子在路边等豪车,这剧本不错啊。”
林晓月愣住了:“你说什么?”
“别装了。”另一名保镖上前一步,“监控显示你的位置正好在事故点附近,这么巧?说吧,想要多少钱?”
羞辱感如冰水般浇遍全身。林晓月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我再说一遍,他出车祸了,我是在救人。如果你们不想他失血过多,最好立刻叫救护车。”
“我们已经叫了。”平头保镖冷淡地说,却依然挡在她面前,“但在警察来之前,你不能离开。”
林晓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低头检查男人的伤势,发现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他可能需要急救,你们有没有人会心肺复苏?”
保镖们面面相觑。
“让开。”林晓月不再理会他们,开始为男人做紧急处理。她曾参加过社区组织的急救培训,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几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迅速将男人抬上担架,林晓月简单向医生说明了情况,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一个微弱而冰冷的声音:
“等等。”
担架上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即使在重伤的状态下,依然锐利如刀。
“顾总,您醒了!”保镖们围上来。
顾霆琛的目光锁定在林晓月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湿透的廉价衬衫、沾满血污的牛仔裤、因砸玻璃而划伤的手,还有那张虽然狼狈却依然清秀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林晓月。”
“林**,”顾霆琛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毫无温度,“今天的事,我会查清楚的。”
救护车门关上,载着顾霆琛呼啸而去。
林晓月站在原地,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她走回孩子们身边,三个小家伙立刻扑进她怀里。
“妈妈,你的手流血了。”三宝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伤口。
“没事的,不疼。”林晓月挤出笑容,捡起地上散落的购物袋,“我们回家吧。”
那天晚上,她给孩子们煮了热乎乎的姜汤,自己却失眠了。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她不知道,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顶级私立医院VIP病房里,刚刚做完检查的顾霆琛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顾总,调查清楚了。林晓月,27岁,单身母亲,带着三个孩子住在城西的老旧小区。她在社区幼儿园当临时保育员,月收入不足三千,生活相当拮据。没有案底,邻居评价她‘善良但命苦’。”
“孩子们的父亲呢?”顾霆琛靠在病床上,额头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
“查不到。三个孩子都是随母姓,户籍上父亲一栏是空的。据说是多年前被人抛弃,具体细节不清楚。”
顾霆琛沉默片刻,手指轻敲着病床扶手:“你觉得今晚是意外还是预谋?”
平头保镖犹豫了一下:“从现有证据看,像意外。但是顾总,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二爷的人最近活动频繁。那辆车的事故原因已经初步检测出来了,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
病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顾霆琛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派人去她家。”
“顾总的意思是?”
“既然有人想让我‘欠人情’,那我就‘还’这个人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倒要看看,这个单亲妈妈,到底是真的善良,还是演技高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