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我补充道,目光扫过脸色惨白、摇着头想说什么的沈牧澜,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再送你的沈牧澜,一起下地狱,给我们的女儿陪葬。”
耳机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我能想象她现在的表情,一定是震惊、愤怒、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
但那关我屁事。
“宋遇,你别乱来!那是挽夏!是你妻子!”
现场指挥的警官对着喇叭喊,声音急得变了调。
“正因为她是我妻子。”
我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狙击镜反光。
“她才更该救自己的女儿。”
“林挽夏。”
我最后一次叫她的全名,像在宣读判决书。
“我数三下。”
“三。”
对面没有动静。
“二。”
狙击镜的反光,剧烈地颤抖起来。
挟持晓晓的歹徒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刀尖有些松动,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对面楼顶。
晓晓小声地啜泣起来:
“爸爸……爸爸我怕……”
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但我的手指没有抖。
上辈子的惨剧,绝不能重演。
任何犹豫,都会让晓晓再次陷入万劫不复。
“一。”
在我即将吐出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
耳机里,传来林挽夏崩溃的、带着泣音的低吼:
“我救!”
几乎在同一时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凝固的紧张。
不是我的枪。
是对面楼顶。
狙击枪子弹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挟持晓晓那名歹徒持刀的手腕。
“啊……!”
歹徒惨嚎一声,水果刀应声而飞,带着一溜血珠。
他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晓晓。
“动手!”
现场指挥大吼。
早就伺机而动的特警猛扑上去,迅速将两个歹徒制服。
晓晓脱离钳制,小小的身体晃了晃,吓得呆立在原地。
“晓晓!过来!到爸爸这里来!”
我一边用枪口遥指着对面,确保林挽夏不敢有任何异动,一边对着女儿大喊,声音是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晓晓像是突然醒过来,“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
我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小小的、温热的、还在瑟瑟发抖的身体,带着让我魂牵梦萦又痛彻心扉的温度和气息。
她还活着。
我的晓晓,还活着。
我死死抱着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我的骨血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她的发顶。
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的冰冷,交织成剧烈的战栗,几乎让我站立不稳。
“爸爸在,爸爸在,不怕了,晓晓不怕了……”
我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亲吻她的头发。
对面楼顶,一片死寂。
沈牧澜已经被警察护着站了起来,脖子上贴着止血纱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