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陌生短信，像一把淬毒的刀，捅破了我十八年的梦。沈素问，我爱了十八年的女孩。

她说我是亲哥。可有人告诉我，她恶心我，整整十年。我不信。直到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1「喂？」电话那头，是一道清冷的，陌生的女声。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是你发的短信吗？」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那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是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弄，一丝了然。「看来你还是没蠢到家。」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发这个给我？」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继续当沈素问的狗，当到什么时候？」狗。

这个字眼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我的耳膜。「我们是发小，是最好的朋友。」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我自己。「朋友？」她又笑了，

笑声更冷了。「会在毕业聚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送的定制手表，

随手戴在她新男友手腕上炫耀的朋友？」「会把你排了五个小时队买的**蛋糕，

转头喂给她男朋友吃的朋友？」「会把你当亲哥，却心安理得收下你用全部积蓄买的奢侈品，

然后说是自己攒钱买的朋友？」她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事，都是真的。

我一直为她找借口。她说她男友手腕空，戴着好看。她说她男友也爱吃甜品，想分享。

她说她不想让我花钱，才对外那么说。我信了。我信了十八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林舟，」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活在一个自己编织的梦里。」「沈素问有另一个社交账号，你想看看真实的她吗？」

我的呼吸停滞了。「我为什么要信你？」「你可以不信。」「你也可以继续回去，

等她下一次缺钱、缺人帮忙、缺个炫耀自己魅力的工具时，再摇着尾巴凑上去。」

「看看她会不会再丢给你一根骨头。」电话被她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几秒后，

一条新短信进来。是一个社交平台的账号。头像，

是沈素问和她男友江潮紧紧相拥的亲密合照。背景是海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从没见过她那样笑。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敷衍的灿烂。我的手在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我。我怕点开它，我十八年的世界会瞬间崩塌。

可我还是点了进去。因为那个女人说得对。我不想再当一条狗了。2那个账号是私密的。

但下面有一行小字。「答案是你的生日。」我愣住了。谁的生日？沈素问的？江潮的？

我下意识地输入了我的生日。页面跳转。我进去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密码会是我的生日？是那个神秘女人设置的，还是……我不敢想下去。

我看到了第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情人节那天晚上。配图，

是我送给沈素问的那盒手工巧克力。我跑遍了全城，才找到那家据说从比利时请来的大师。

每一颗，都刻着她名字的缩写。S.S.W。照片里，那盒巧克力被随意地丢在垃圾桶旁。

配文是：「林舔狗的年度朝贡又来了，十年如一日的土，甜得发腻，跟他的人一样。

转手送给保洁阿姨了，阿姨看起来很高兴。」下面，江潮评论：「宝宝心善。」

沈素问回复他：「没办法，谁让他养的狗只会这一招呢？」后面跟着一串亲吻的表情。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继续往下划。一张照片，是我送她的那只**款包包。

为了买这个包，我吃了三个月泡面，做了四份**。她说她很喜欢，当宝贝一样。

可她的配文是：「暗示了一下那傻子，他居然真的买了。人傻钱多，太好操控了。

亲爱的江潮，你答应送我的真品可不许耍赖哦。」江潮回复：「放心，

这种仿货怎么配得上我的宝贝。他送的是A货，我送你的是专柜。」沈素问：「爱你！」

我死死盯着「仿货」两个字。我明明给店家看了我的购买记录和证书，

他们怎么能……我明白了。沈素问，她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她把我当成一个买不起真品，

只能用假货来讨好她的虚荣小丑。一条又一条。全是对我的嘲讽、利用和算计。

「林舟今天又来给我当司机，江潮你别生气，我就是图个方便，让他送完我就让他滚了。」

「那个蠢货，我说我电脑坏了，他冒着暴雨就跑来给我修。

其实我只是想试试新买的防水睫毛膏效果怎么样。」「今天我爸夸林舟了，说他懂事能干。

真烦，要不是看在他爸公司的份上，我真想让他从我眼前消失。」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

将我凌迟。我一直以为，我是她最信任的港湾。原来，我只是她最顺手的垃圾桶。

我看到了毕业聚会那晚的动态。照片上，她搂着江潮，笑得花枝招展。而我，站在他们身后，

像个格格不入的背景板。配文是：「介绍我的提款机兼男仆给我男朋友认识，

看他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笑死我了。」我终于没忍住，冲到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十八年的情谊。十八年的守护。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和一个长达十年的笑话。

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磕在冰冷的瓷砖上。裂开一道狰狞的蛛网。就像我那颗，

已经支离破碎的心。3「解释。」我站在沈素问的公寓门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和我被她删除好友那天一模一样。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浑身湿透，

狼狈不堪。开门的是江潮。他赤着上身，脖子上还有暧昧的红痕，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你谁啊？大半夜的……哦，是你啊，沈素问的那个跟屁虫哥哥。」他轻蔑地上下打量我，

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沈素问裹着浴巾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到我，

她秀气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林舟？你发什么疯，怎么淋成这样？快回去。」她的语气，

像是在驱赶一只不听话的宠物。我没有动。我只是举起我那屏幕碎裂的手机，对准了她。

屏幕上，是她那个秘密账号的主页。「这个，你给我解释一下。」

沈素问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一丝慌乱闪过，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所以呢？」所以呢？这三个字，

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以为她会惊慌，会辩解，会说那都是假的。可她没有。

她甚至懒得伪装。江潮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哥们儿，

你不会真以为素问喜欢你吧？」他一把搂住沈素问的肩膀，得意地炫耀。「别天真了，

你就是个备胎，不，备胎都算不上，你就是个钱包，一个工具人。」「素问心情不好了，

找你当情绪垃圾桶。素问缺钱了，找你要礼物。素问懒得动了，喊你当司机。」

「你还真以为是兄妹情深啊？蠢不蠢啊你。」我死死地盯着沈素问。我想从她脸上，

看到一丝一毫的愧疚。哪怕只有一点点。可是没有。只有冷漠，

和被揭穿后的不加掩饰的厌恶。「林舟，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她终于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冰凌。「没错，我从来没喜欢过你。」「过去没有，现在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你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整天跟在我身后，你不觉得烦，

我都替你觉得恶心。」「看到你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我只想吐。」「现在，你知道答案了，

可以滚了吗？」她说完，挽着江潮的手，转身就要回卧室。

仿佛我只是一个打断了他们好事的，无足轻重的路人。十八年的付出。换来一句「恶心」。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混着雨水，满脸都是。我像一个疯子。「十年……」

我喃喃自语。「短信上说，你恶心我十年了。」我的声音不大，

却成功让沈素问和江潮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们不解地回头看我。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

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你从十年前开始讨厌我。」「那之前的八年呢？」「沈素问，

我们六岁就认识了。」「从六岁到十六岁，那八年的青梅竹马，难道也是假的吗？」

4「那八年，也是假的吗？」我的质问，像一颗石子投进死寂的湖面。

沈素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转过头，漂亮的脸蛋上，

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冷漠和厌恶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被戳到痛处的惊慌。

江潮在一旁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们，「什么八年十年的，林舟你喝多了吧？赶紧滚！」

我没有理他。我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锁住沈素问。我的大脑在酒精和暴雨的冲刷下，

前所未有的清醒。「那条短信说，你恶心我十年了。」「你的秘密账号，也是十年前注册的。

」「十年前，我们十六岁。」我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雨水从我的裤脚滴落，

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水渍。「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你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差点破产。

」沈素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我爸，动用了公司的储备金，

无条件地帮你家填上了窟窿。」「我爸说，两家是世交，我是你唯一的发小，不能见死不救。

」我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曾经我需要仰望的女神，此刻在我眼中，渺小又可悲。

「从那以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你开始接受我昂贵的礼物，开始让我帮你做各种事，

开始把我介绍给所有人，说我是你亲哥。」「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因为感激，

终于看到了我的好。」我自嘲地笑了。「现在我明白了。」「那不是感激，是屈辱。」

「你和你全家，都因为接受了我家的施舍，而感到屈辱和不甘。」「你们没办法摆脱我们，

因为你们的公司还需要依靠我家的资源。」「所以你不能直接赶我走，

只能把我捧成一个『好哥哥』，一个『最好的朋友』，然后心安理得地压榨我，利用我，

把我当成一个发泄你们屈辱感的工具。」「看着被你们家亏欠的恩人的儿子，

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一定很有**吧？」「一边享受着我家带来的好处，

一边在背地里嘲笑我的愚蠢，一定很爽吧？」沈素问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江潮也听傻了，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沈素问。我没有再看她。十八年的迷恋，在这一刻，

烟消云散。没有爱，也没有恨。只剩下无尽的荒芜。我转身，走向门口。这场闹剧，

该结束了。走到玄关处，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对了。」「秦玥是谁？」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楚地听到身后，

传来沈素问倒抽冷气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江潮茫然地问：「秦玥？

谁是秦玥？」没有人回答他。空气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沈素问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我勾起嘴角，拉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风雨里。雨水冰冷刺骨，我却感觉不到。因为，

一场新的风暴，正由我亲手掀起。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我是执刀人。

5我走出公寓楼，冰冷的雨水瞬间将我包裹。但我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我拿出手机，

再次拨通了那个神秘号码。这一次，电话几乎是秒接。「想通了？」还是那道清冷的女声。

「秦玥，对吗？」我开门见山。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她会直接挂断。

然后，一声极轻的叹息传来。「……你是怎么知道的？」「猜的。」我说道。其实不是猜。

在我看到沈素问那个秘密账号的密码是我的生日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沈素问不可能用我的生日当密码。那么，设置这个「答案提示」的人，一定对我很了解，

并且，希望我能看到这一切。这个人，既恨沈素问，又对我抱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我翻遍了我和沈素问所有共同的记忆，筛查了所有可能的人。最后，我想到了秦玥。秦玥，

沈素问曾经最好的闺蜜，在十年前，她们形影不离。后来，不知道为什么，

两个人突然就绝交了。沈素问当时哭着对我说，是秦玥背叛了她。我信了，

还跑去质问过秦玥。秦玥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我很久，然后转学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沉声问道，

「你和沈素问之间。」秦玥又沉默了片刻。「你真的想知道？」「是。」

「那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关于嫉妒，和背叛。」十年前，

秦玥和沈素问都是校舞蹈队的。一次重要的选拔，只有一个名额，

可以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大赛。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名额非秦玥莫属。她的基本功，

是所有人里最扎实的。可就在比赛前一天，秦玥的舞蹈鞋被人恶意破坏了。

鞋底被人嵌进了碎玻璃。她没有发现，排练时，脚底被划得鲜血淋漓。她因此错过了比赛。

顶替她上去的，是沈素问。沈素问拿了奖，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我后来查了监控，」

秦玥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是沈素问做的。她趁我不在，

偷偷进了更衣室。」「我去找她对质，她哭着求我，说她只是一时糊涂，求我不要说出去。」

「我心软了。」「结果第二天，全校都在传，说我因为嫉妒沈素问，故意在排练时弄伤自己，

想用苦肉计陷害她。」「是她先下手为强，颠倒了黑白。」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解释？谁会信？」秦玥冷笑，「那时候，

所有人都被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包括你，林舟。」「你当时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骂我恶毒，骂我不配当素问的朋友。」「你还记得吗？」我当然记得。那一幕，

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原来，我不仅是沈素问的舔狗。我还是她伤害别人的帮凶。

「对不起。」我低声说。「不必了。」秦玥淡淡地说，「都过去了。」「我给你发短信，

不是想让你同情我。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沈素问把你耍得团团转。」「她毁了我的梦想，

现在，又在毁掉你的人生。我只是想看看，当她失去你这个最大的依仗时，会是什么下场。」

「我手里，还有很多关于她的东西。」「林舟，想合作吗？」我看着雨幕中城市的霓虹，

它们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想。」我回答。「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让她从云端跌落，尝一遍我们曾经受过的苦。」「让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