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寒躺在外侧,闭目养神,思绪却早已飘远。
其实今晚没能去成花夜酒楼,他半点都不恼。
方才与云舒晚对峙时,她身后那扇窗户外,早已闪过自家暗卫的手势——突发情变,从长计议。
那酒楼早已布下不少眼线,贸然前去,只会落入旁人圈套。
原本他还在想找个理由留下,谁知身边这小女人,反倒自己撞了上来,又哭又闹地把他留住。
倒省了他一番功夫。
萧烬寒侧眸,瞥了眼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一小截发顶的云舒婉。
这女人,演技倒是一流。
真当他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也好。
既然她这么想陪在他身边,那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位相府千金,到底藏着什么目的。
身旁的人还在不安分地卷着被子,萧烬寒只觉得一阵无奈,又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罢了。
就先陪她演演这场戏。
至于谋反大业……
不急。
总有一天,这天下,还有这戏精王妃,都会是他的。
天刚蒙蒙亮,屋内还浸着淡淡的暖意。
云舒晚睡得四仰八叉,也不知梦里跟谁抢东西,整个人像只八爪鱼,手脚全都缠在萧烬寒身上,脑袋还蹭着他胸口,睡得一脸香甜。
萧烬寒早醒了,却没动。
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睡相极其放肆的女人,眉峰微挑,心底那点冷硬,竟奇奇怪怪软了半截。
这女人,睡着倒是安分不少,不演戏的时候,看着还有点顺眼。
他正出神,门外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丫鬟端着温水和梳洗之物,轻声唤道:
“王爷,王妃,该起身梳洗了。”
话音落,丫鬟轻轻推门而入。
一抬头。
就看见自家病弱王爷被王妃死死抱着,两人裹在一床被子里,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丫鬟手一抖,托盘差点摔了,脸“唰”地红透,慌忙低下头,声音都在发颤:
“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这就退下!”
云舒晚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入目就是萧烬寒线条清晰的下颌,鼻尖还蹭着他微凉的衣料。
她愣了三秒。
缓缓低头。
看看自己缠在他腰上的手。
看看搭在他腿上的脚。
再看看……两人几乎融为一体的睡姿。
云舒晚:“……”
灵魂当场出走。
下一秒,她猛地弹起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脸颊烧得能煎鸡蛋: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萧烬寒慢条斯理地坐起身,理了理衣襟,神色淡漠,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
“昨晚,是某人哭着喊着,求本王留下来陪的。”
他顿了顿,扫了眼她乱糟糟的头发,薄唇轻启:
“而且,睡着后比猫还黏人,甩都甩不开。”
云舒晚在心底疯狂尖叫:
啊啊啊社死了!
全府都要知道我抱着王爷睡了一夜了!
这让我以后怎么装柔弱小白花啊!
她强装镇定,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瞪着他:
“你、你不许乱说!明明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萧烬寒看着她炸毛又硬装凶狠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哦?”他微微倾身,靠近她,气息微凉。
“那王妃的意思是,要本王,把昨晚的事情,再复述一遍?”
云舒晚瞬间闭嘴,脸蛋红得快要滴血。
系统毫无感情地跳出来:
【滴!检测到王爷对宿主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22!
恭喜宿主,靠社死成功拉近关系!】
云舒晚:“……”
我真的会谢这个破系统。
丫鬟退出去后,一张脸还红得发烫,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到外间,正好撞上赶过来伺候的大丫鬟青竹。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青竹皱眉。
那小丫鬟凑到她耳边,声音又细又急,却藏不住兴奋:
“姐、姐姐……方才我进去送水,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什么?”
“王爷……王爷跟王妃抱在一块儿睡呢!王妃整个人都缠在王爷身上,睡得可香了!王爷看着也没生气,眼神软得很!”
青竹一惊,随即眼底也染上笑意:“真的?”
“千真万确!我差点没吓死,赶紧退出来了!看来咱们王爷,是真的疼王妃啊!”
一早上,这消息就悄咪咪在丫鬟仆妇之间传开了。
人人都在私下里说:
别看王爷平日里冷冰冰,对王妃那是真心不一样,昨晚特意留下来陪王妃,早上还抱在一起睡,这哪是病秧王爷,分明是宠妻王爷。
屋内。
云舒晚缩在床角,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这要是传出去,我影后的脸往哪搁!
萧烬寒慢条斯理地起身,由着下人给他更衣束发,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她炸毛又强装镇定的小模样上,心底竟有几分愉悦。
他自然也听见了外面下人压低的窃窃私语。
换做平时,有人敢议论他,早就被他处置了。
可此刻,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
这传言,也不算全是假的。
云舒晚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开口:
“王、王爷,你看我干什么?昨晚那是意外!”
萧烬寒淡淡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嘴硬:
“意外?本王看,你是故意的。”
云舒晚气鼓鼓地闭嘴,心里骂道:狗男人,就会占我便宜!
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响起:
【滴!男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2!
检测到男主对目前的相处状态十分满意,建议继续保持!】
云舒晚:“……”
保持个鬼啊!
这明明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黑历史!
萧烬寒整理好衣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
“还不起?是想让本王抱你下床?”
云舒晚吓得一哆嗦,立刻麻溜地滚下床:
“不用不用!臣妾自己来!”
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萧烬寒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突发情变又如何,从长计议又如何。
这一趟没去成酒楼,好像……也不算亏。
甚至,还有点划算。
府里的丫鬟仆妇越传越甜,一个个看云舒晚的眼神都带着笑意。
云舒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可余光瞥见萧烬寒明明耳尖微热,却还端着一副高冷淡漠的模样,心里顿时嗤笑。
刮目相看是真的:
这男人,演技居然也不比她差。
早上装得温柔深沉,晚上凶得跟阎王似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狗男人,真会装。
她越想越不服气,干脆蹬鼻子上眼,故意搞事。
趁着下人转身布菜的功夫,云舒晚忽然往他身边挪了挪,仰起脸,眨巴着眼睛,声音又软又甜:
“王爷,方才在床上,你抱得臣妾好紧呀……”
萧烬寒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