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军区最年轻有为的营长陆振军两年,我活成了整个大院的笑话。人人都知道,他娶我,
不过是因为我眉眼有三分像他那远在省城读大学的白月光。我像个尽职的保姆,
捂着一颗真心,奢望能焐热他那颗冰冷的心。直到他的白月光放假归来,他竟为了陪她,
将发着高烧的我锁在家里。我在病床上烧得意识模糊,活生生咳血而亡。再睁眼,
我回到了他要去火车站接白月光那天。他眉眼冷厉,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姜知夏,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我笑了,将兜里那支他送给白月光的英雄牌钢笔塞进他手里,
还细心地替他理了理军装领子,笑得比谁都体面,“陆营长,东西拿好,
祝你和白露同志前程似锦,百年好合!”01“滚开!姜知夏,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手臂被一股大力甩开,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门口。
陆振军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衬得他越发高大英俊,
眉眼间的厌恶与不耐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我心口。
周围投来的目光混杂着看好戏的、鄙夷的、同情的,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话语。上辈子,就是在这里,我死死抱着他的腿,
哭着求他不要去接他的白月光白露,求他回头看看发着高烧的我。结果呢?他一脚踹开我,
骂我“不知廉耻”,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出站口。我像条丧家之犬,
在全大院家属的围观下,独自走回那个冰冷的家,最后在病床上咳着血,孤零零地咽了气。
临死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姜知夏,你这两年,活得真像个笑话。“看,
那不是陆营长的媳妇吗?又来缠着了。”“啧啧,没皮没脸的,人家陆营长心里有人,
她非得贴上去。”议论声钻进耳朵,我却异常地平静。胸腔里那颗曾为他疯狂跳动的心脏,
此刻安静得可怕。我抬起头,对上陆振军那双充斥着怒火的黑眸,
没再像从前那样卑微地祈求,反而微微一笑。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这支笔,是上辈子我省吃俭用两个月,托人从上海买回来的。本想在他生日时给他一个惊喜,
他却冷冷地拿走,说要送给即将毕业的白露当贺礼。当时,我的心都碎了。此刻,
我却亲手将这份“屈辱”递到了他面前。“陆营行,我不是来闹的。”我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忘了带给白露同志的礼物了。
”陆振军准备好的满腔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探究和怀疑,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一路顺风,祝您追妻顺利!”我没给他质问的机会,
弯起眼睛,笑得格外灿烂,甚至还俏皮地朝他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然后,我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走出十几步,我还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烙在我的背上。我没有回头。
姜知夏,从今天起,为自己活。回到军区大院,正是午饭时间,家家户户都飘着饭菜香。
我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却永远是冷冰冰的。推开门,屋里的一切都和我记忆中一样,
简洁,刻板,充满了陆振军的个人气息,却没有半分属于我的痕迹。
墙上挂着他穿着军装的单人照,书桌上摆着他获得的各种奖章,就连那套崭新的的确良床单,
也是他喜欢的军绿色。我嫁给他两年,这个家里,连一张我们的合照都没有。真是可笑。
我没再伤春悲秋,而是径直走进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这是我的嫁妆。
里面装着我从乡下带来的几件衣服,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对银手镯,
以及……我偷偷攒下的五十块钱和各种票据。这些,是我离开的底气。上辈子,
我总想着讨好他,讨好他那个瞧不起我这个乡下儿媳的妈,把自己的津贴、攒的钱,
全都贴补给了他们。可直到死,我也没换来他们一句好话。我将钱和票据仔细贴身收好,
又翻出纸笔,坐在桌前,一笔一划地写下五个大字:《离婚申请书》。
理由很简单:夫妻感情破裂,无共同语言,自愿离婚。写完最后一个字,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傍晚,陆振军回来了。与他一同回来的,
还有白露。他们并肩走在夕阳下,男的英俊,女的靓丽,像一幅画。
白露穿着一条时髦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雪白,和周围穿着朴素的家属们格格不入。
“振军哥,这就是嫂子吧?长得真好看。”白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得温婉大方,
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嫂子好,我叫白露,常听振军哥提起你。”上辈子,
她也是这样,一口一个“嫂子”,姿态放得极低,却句句不离“振军哥”,
不动声色地宣示着她和陆振军的亲密关系。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她捧杀,
以为她真的接受了我,最后却成了衬托她善良大度的垫脚石。这一次,
我没再像上辈子那样局促不安。我大大方方地迎上她的目光,笑道:“白露同志你好,
欢迎来做客。饭我刚做好,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我的坦然,
让白露和陆振军都愣了一下。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我做了三菜一汤,都是陆振军爱吃的。
白露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夸张地赞叹道:“嫂子的手艺真好!振军哥,你可真有福气。
”陆振军“嗯”了一声,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没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自顾自地吃饭。吃完饭,我主动开口:“白露同志远道而来,
肯定累了。陆营长,你陪白露同志去招待所吧,我正好也有些累了。”这话一出,
陆振天和白露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这无异于一个妻子,主动将自己的丈夫推向别的女人。
陆振军的脸黑了下来,“姜知夏,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啊。”我一脸无辜,
“招待所的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干净。我怕招待不周,怠慢了白露同志。
”“你……”“振军哥,”白露及时拉住了即将发作的陆振军,对我柔柔一笑,
“嫂子说得对,我是该休息了。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她说完,
拉着陆振军就往外走,背影里带着一丝仓皇。我看着他们离开,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等他们走后,我回到房间,将那封写好的《离婚申请书》,
端端正正地放在了陆振军的枕头上。做完这一切,我躺在属于我的那半边床上,闭上眼,
一夜无梦。第二天,我醒得很早。枕边的人,一夜未归。我猜,他大概是留在了招待所。
也好。我哼着小曲,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吃得心满意足。吃完饭,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装完了。就在我准备离开这个让我压抑了整整两年的地方时,门,
“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陆振军站在门口,满身寒气,手里捏着一张纸,
那张纸被他捏得变了形。是我的离婚申请书。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姜知夏,”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02“我没有玩把戏,陆营长。”我直视着他,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说得很清楚,我们离婚。
”陆振军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捏着那张纸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离婚?
谁给你的胆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你一个乡下来的,离了我,你能去哪?
回村里被人戳脊梁骨吗?”上辈子,他也是用这样的话来羞辱我,
而我每一次都只能红着眼眶,默默忍受。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在这个年代,
一个被部队丈夫赶出门的女人,下场可想而知。但现在,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围着他转的姜知夏了。“我去哪,就不劳陆营长费心了。
”我拎起脚边的包袱,“这个家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我们好聚好散。”“好聚好散?
”陆振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把夺过我的包袱,扔在地上,“姜知夏,我告诉你,
想离婚,门都没有!”“你是不是以为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我告诉你,别白费心机了。
除了让我更恶心你,没有任何作用。”下巴传来一阵剧痛,但我没有退缩。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让我痴迷的脸,此刻却只让我感到陌生和寒冷。“陆营长,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我承认,我以前是爱你,
爱到没有了自己。但人总是会醒的。”“你爱的人是白露,不是我。这两年,你睡在我旁边,
心里想的是她。你吃的我做的饭,心里念的是她。就连你偶尔对我露出的一个笑脸,
也是因为我某个瞬间像她。”“陆振军,当替身的滋味,我受够了。”我的话像一把尖刀,
精准地刺破了他维持的体面和伪装。陆振军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他捏着我下巴的手,
不自觉地松了力道。“你……胡说八道!”他色厉内荏地反驳。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我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与他拉开距离,“陆振军,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你去追求你的白月光,
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欠。”“我说了,不可能!”他像是被踩到了痛处,
猛地提高了音量,“姜知夏,你是我陆振军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我一天不点头,
你就永远是!”说完,他看也不看我,摔门而出。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个屋子都颤了颤。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没有哭,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从前我求着他爱我,他避之不及。
如今我要离开,他却死死不放。男人啊,真是可笑的生物。我没有再尝试离开,因为我知道,
以陆振军的脾气,硬碰硬是没用的。他既然不肯离,那我就耗着。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还有什么好怕的?接下来的几天,陆振军没有再回来。我乐得清静。
大院里的风言风语却传得更厉害了。有人说我不知好歹,惹怒了陆营长,被赶回了娘家。
有人说陆营长要和我离婚,娶白露进门。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只是一笑置之。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日子。我拿出箱底的书本,
开始复习。上辈子,我嫁给陆振军后,就放弃了学业。他妈说,女人家读那么多书没用,
不如在家相夫教子。我信了,结果呢?这辈子,我一定要把属于我的人生,重新捡回来。
还有不到一年就是82年的高考,我要考大学,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重新开始。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我抬起头,
看到了白露。她今天换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裙,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苹果和橘子。
“嫂子,我来看看你。”她在我身边坐下,将水果递给我,“听说你和振军哥吵架了?
”“算不上吵架。”我翻了一页书,淡淡地说。白露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嫂子,你别怪振军哥。他就是那个脾气,嘴硬心软。”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其实……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回来,你们也不会……”这熟悉的绿茶味,让我差点笑出声。
“不怪你。”我合上书,看着她,“我和他之间的问题,跟你没关系。”我的直接,
让白露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噎了回去。她尴尬地笑了笑,“嫂子,你真大度。
其实……振军哥心里是有你的。他只是……还没忘了过去。”“他跟我说,娶了你,
就要对你负责一辈子。”听听,多感人啊。负责?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负责”地把我“负责”到病死的。“是吗?”我拿起一个苹果,
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清脆香甜,“那他还真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我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白露的脸色有些僵硬。她大概没想到,我竟然油盐不进。
“嫂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她忽然红了眼眶,泫然欲泣,“我知道,
我不该回来打扰你们。可是……我这次回来,是想跟振军哥做个了断的。
”“我在省城有了新的开始,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希望他能幸福。”她一边说,
一边偷偷观察我的反应。我心里冷笑。了断?了断需要天天往军区大院跑吗?
了断需要拉着我的丈夫,在大院里“忆往昔”吗?我没戳穿她,
只是顺着她的话说:“既然这样,那敢情好。白露同志,我支持你。”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递给她,“别哭了,妆都花了。你放心,我会尽快把陆营长的位置给你腾出来的。
”白露彻底懵了。她拿着我的手帕,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表情精彩极了。“嫂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要和陆振军离婚了。”我笑眯眯地说,
“等我们离了,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白露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就在这时,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你们在聊什么?”我回头,
看见陆振军黑着脸站在不远处。他不知道听了多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白露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来,跑到他身边,
委屈地喊了声:“振军哥……”陆振军没看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姜知夏,
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我说,”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迎上他的目光,
一字一顿,“我要和你离婚。”空气,瞬间凝固。白露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而陆振军的眼中,风暴正在凝聚。我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可我没想到,
他接下来的举动,竟然是当着白露的面,将我扛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陆振军,
你放我下来!你干什么!”我捶打着他的背,又羞又怒。他却不管不顾,一脚踹开房门,
将我扔在了床上。然后,他反锁了门,一步步朝我逼近。“姜知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危险,“我最后问你一次,离不离婚?”我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心里竟然没有害怕,
只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离!”我昂起头,倔强地吐出一个字。下一秒,他俯下身,
狠狠地堵住了我的嘴。03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滚烫,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拼命挣扎,换来的却是更用力的禁锢。直到我快要窒息,他才稍稍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姜知夏,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都是!
”“休想离开我!”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那不是情欲,
而是纯粹的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我忽然觉得很可悲。为他,
也为我自己。“陆振军,”我放弃了挣扎,平静地看着他,“强扭的瓜不甜。
你这样有意思吗?”“有没有意思,我说了算!”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说完,他起身,
整理了一下被我弄乱的军装,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他竟然真的把我锁起来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以为我不会再为他哭了,可心脏那熟悉的抽痛感,还是清晰地提醒着我,这两年的付出,
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不过,没关系。哭过这一次,就当是和过去,做最后的告别。从那天起,
我真的被软禁了。陆振军每天会按时回来,但他从不踏进卧室一步,只是把饭菜放在门口,
然后离开。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就是那单调的开门和关门声。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就能磨掉我的意志。他太不了解我了。上辈子,我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这辈子,
我为了自己,同样可以不顾一切。我没有哭闹,也没有绝食,反而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他送来的饭,我照吃不误。吃饱了,我就在屋里看书,复习。小小的卧室,成了我的新天地。
知识像一扇窗,让我看到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要离开这里的决心。
半个月后,陆振军似乎终于耗尽了耐心。那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饭放在门口就走,
而是推门进来了。他瘦了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得有些憔悴。他将饭盒放在桌上,
没有看我,声音生硬地说:“吃饭。”我没动,继续看我的书。“我让你吃饭!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我这才放下书,抬起头看他。“陆营长,我们谈谈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那就把门打开,让我出去。”我指了指被反锁的门。
他沉默了,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我。“陆振军,你这样关着我,是犯法的。
”我试图跟他讲道理。“犯法?”他冷笑一声,“我是你丈夫!我管教自己的媳妇,
谁敢说半个不字?”我被他这套强盗逻辑气笑了。“好,你不放我出去是吧?那行。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饭盒,直接倒进了垃圾桶里。“你干什么!
”陆振军怒吼道。“从今天起,你不答应离婚,不放我出去,我就不吃不喝。”我看着他,
眼神决绝,“陆振军,我姜知夏说到做到。我说要离婚,就一定会离。我说要离开你,
就一定会离开。”“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把锁硬,还是我的命硬。”陆振军的脸色,
瞬间变得铁青。他大概没想到,那个一向对他百依百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姜知夏,
竟然会用这么刚烈的方式来对抗他。“你敢威胁我?”他捏紧了拳头,
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这不是威胁,是通知。”我迎着他吃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们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最终,是他先败下阵来。他颓然地松开拳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姜知夏,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要离婚。”我的答案,始终如一。
“为什么?”他死死地盯着我,“就因为白露回来了?”“不,”我摇了摇头,
“跟她没关系。就算她不回来,我也会跟你离婚。陆振军,我不爱你了。
”“我不爱你了”这四个字,像一颗子弹,正中他的心脏。他的身体晃了晃,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我没有。我的眼神,平静而坦然。爱过,是真的。
不爱了,也是真的。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自嘲和悲凉。“好,好一个不爱了……”他喃喃自语,
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撞到了门上。“姜知夏,你真狠。”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这一次,
他没有再锁门。我知道,我赌赢了。从那天起,陆振军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恢复了自由。
大院里的风言风语,在我绝食**并成功逼退陆营长的“壮举”下,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他们说我得了失心疯,把陆营长气走了。还有人说,我用绝食逼宫,想把白露赶走,
独占陆营长。对于这些,我充耳不闻。我抓紧一切时间复习,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
偶尔出门,会碰到一些同情的目光。政委家的嫂子王姐,是少数真心待我好的人。
她拉着我的手,忧心忡忡地说:“知夏,你别跟振军置气了,男人嘛,都好面子。
你给他个台阶下,他会回来的。”我笑着摇了摇头,“王姐,谢谢你。不过,我心意已决。
”王姐看我态度坚决,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劝我。一天下午,我正在家里看书,白露又来了。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嫂子。”她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喊我。
“有事吗?”我的态度很冷淡。“我……我能进来坐坐吗?”我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她在我对面坐下,搅动着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话就直说。
”我没耐心跟她绕弯子。她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嫂子,你和振军哥,
真的要离婚吗?”“这好像不关你的事。”“不!关我的事!”她突然激动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不会闹成这样的!”“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求你再给振军哥一个机会吧!他不能没有你!”她说着,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惊呆了。而更让我震惊的,是门口传来的一个暴怒的声音。“白露!
你在干什么!给我起来!”陆振军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冲进来,一把将白天拉了起来,
然后用一种极其失望和愤怒的眼神看着我。“姜知夏!你竟然逼她给你下跪?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04我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荒唐可笑。“我逼她?
”我反问,“陆营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逼她了?”“你还狡辩!”陆振军将白露护在身后,
那姿态,像是在保护什么稀世珍宝,“如果不是你咄咄逼人,小露会给你下跪?
”白露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振军哥,不怪嫂子,
是我自己……是我觉得对不起你们……”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更是坐实了我的“罪名”。周围已经有邻居闻声探出头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天呐,
姜知夏也太恶毒了吧?竟然逼白露下跪!”“就是,人家白露一个大学生,知书达理的,
她怎么下得去手?”“陆营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搅家精。”我成了众矢之的。
上辈子,我也曾无数次陷入这样的境地。每次我和陆振军闹矛盾,
白露总会以“和事佬”的身份出现,
三言两语就能把我塑造成一个蛮不讲理、善妒恶毒的女人。而陆振军,永远选择相信她。
我百口莫辩,只能默默承受所有的指责和委屈。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陆振军,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也直视着他身后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既然你觉得是我逼她,那好,你报警吧。”“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
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逼她。”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年代,邻里之间闹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