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孤儿院的雪夜馈赠林糯的童年记忆，总裹着孤儿院杂物间的霉味和冬日的寒气。

七岁那年的雪下得特别大，他把省下来的半块馒头分给新来的清秀男孩，

被一群半大的孩子堵在走廊拐角。带头的胖小子抢走他的馒头扔在地上踩烂，

唾沫星子喷在他白净的脸上：“娘娘腔就喜欢跟男生凑一起，恶心！

”他被推搡着撞在铁架床上，额头磕出一道血痕，却还死死护着身后吓得发抖的男孩。

后来院长赶来，只是叹了口气让他去医务室，没对那些孩子多说一句。那天晚上，

他被锁在杂物间，黑暗里传来外面孩子们的嬉闹声，他抱着膝盖数着墙上的霉斑，

眼泪砸在冻得发僵的手背上，却在听见窗外小猫的叫声时，挣扎着爬到门边，

把口袋里仅有的鱼干从门缝塞了出去。这样的日子成了常态。他的作业本会被撕成碎片，

藏在枕头下的画纸会被泼上墨水，甚至连冬天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棉袄，

也会被人偷偷剪破袖口。但他从没学过反击，只是把院长教的“忍一时风平浪静”刻在心里。

有次厨房的王阿姨看他可怜，偷偷塞给他一个煮鸡蛋，

他转身就分给了那个总是被欺负的小女孩，自己啃着硬邦邦的窝头，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鸡蛋有营养，你长得小，该多吃点。”十五岁那年，

他在旧书摊捡到一本室内设计的画册，那些线条勾勒的温暖空间，成了他灰暗生活里的光。

他开始用捡来的铅笔头在废纸上画图，把孤儿院的小院子改造成有花有草的模样，

把拥挤的宿舍设计成能给每个人留出自习角落的布局。院长看到他的画，

难得夸了句“有天赋”，却也只是叹气：“可惜你是个男孩，还……”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林糯懂，那是在说他“不正常”的喜欢。2阁楼灯下的年十八岁离开孤儿院那天，

他背着装着几件旧衣服和一摞画纸的背包，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院长塞给他三百块钱，

拍拍他的肩：“出去了好好活，别让人再欺负了。”他点点头，转身走进人流，

没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泄掉那点支撑着自己的力气。城中村的阁楼又潮又小，

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他白天在装修公司当学徒，

跟着师傅搬瓷砖、拌水泥，手上磨出一层又一层的茧子；晚上就着台灯的微光画图，

铅笔芯断了就用小刀削，手指被美工刀划得全是细小的伤口，贴上创可贴继续画。

有次赶图到凌晨，低血糖犯了，他晕在画板前，醒来时嘴角还沾着铅笔灰，

第一反应是捡起掉在地上的画纸，拍掉上面的灰尘。他就这样熬了十二年。三十岁那年，

“糯禾设计工作室”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开张，面积不大，却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他画的设计图，窗台上摆着几盆从花市淘来的多肉。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

是给附近的社区图书馆做改造，他没收多少费用，却亲力亲为，

把图书馆的角落都设计成适合孩子们看书的小空间。社区主任握着他的手道谢，

他只是腼腆地笑：“我小时候没地方看书，希望现在的孩子能有个舒服的地方。

”他的温柔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却也学会了把自己的“特殊”藏得严严实实。

工作室招人的时候，他会刻意避开那些言辞间对同性恋有偏见的人；朋友介绍对象，

他总是找借口推脱；手机里存着的同**情电影，永远只敢在深夜关了灯偷偷看。

他见过同小区的一个男生，因为被家人发现性向，被赶出家门，最后只能在网吧过夜，

那件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3盛远邀约沈总的刁难盛远集团的合作邀约，是工作室的转折点。

当助理小周拿着合作意向书跑进来时，林糯正在给一盆蔫了的多肉浇水，手一抖，

水珠溅到了图纸上。“糯哥！是盛远集团啊！沈烈的公司！”小周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这要是成了，咱们工作室就彻底火了！”林糯看着意向书上“沈烈”两个字，

心跳慢了半拍。他当然知道沈烈，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

传闻中手段狠辣、脾气火爆的商界新贵。他犹豫了很久，不是怕项目难度大，

是怕自己这“小作坊”的出身，入不了那位沈总的眼。但小周眼里的期待，

还有工作室员工们的目光，让他最终点了头：“好好准备方案，全力以赴。”为了这个方案，

林糯带领团队熬了整整一个星期。他亲自去盛远旗下的酒店考察，

记录下每个角落的优缺点；熬夜研究亲子酒店的设计案例，

把儿童游乐区和家长休息区的动线反复调整；甚至特意去孤儿院，

问孩子们喜欢什么样的颜色和图案。方案完成那天，他看着图纸上色彩明快的亲子空间，

心里有了点底气——这不仅是一个项目，更是他对自己童年遗憾的一种弥补。第一次对接会，

林糯特意穿了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提前半小时到了盛远集团的会议室。他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手指紧张地攥着文件夹，直到小周碰了碰他的胳膊：“糯哥，

沈总来了。”沈烈走进会议室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身高近一米九的个子，往那里一站，

就自带强大的压迫感。他的五官深邃立体，下颌线锋利如刀，眼神扫过全场时，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当他的目光落在林糯身上时，停顿了两秒，

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个设计师长得太“软”，不像能扛事的样子。

林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递上方案：“沈总，您好，我是糯禾设计的林糯，

这是我们团队做的方案。”沈烈没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助理接过。他靠在椅背上，

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音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林糯开始讲解方案，

从设计理念到具体布局，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条理清晰。他说到儿童游乐区的安全防护设计时，

眼里有了点光：“我们特意采用了软包材质，防止孩子磕碰，

而且游乐区的位置能让家长在休息区随时看到，这样家长也能更放心。

”他以为自己讲得够清楚了，没想到沈烈突然打断他，拿起桌上的钢笔，

在图纸上狠狠一戳：“这就是你拿得出手的东西？”钢笔尖穿透图纸，

在桌面上留下一个黑点，“配色像幼儿园小孩乱涂的，幼稚；动线设计绕来绕去，

效率低；还有这个儿童游乐区，面积太小，根本容纳不了多少孩子，林设计师，

你是在糊弄我，还是本身就没这个能力？”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林糯的脸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解释，

想告诉沈烈这个配色是孩子们投票选出来的，想说明动线设计是为了照顾老人和小孩的步伐，

但沈烈根本不给她机会。“我不管你们熬了多少夜，”沈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语气冷得像冰，“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新的方案，要是还这么敷衍，

这个项目你们就别想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会议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小周气得脸都红了，抓起方案就想追出去理论，被林糯拉住了。

“糯哥！他这也太过分了！”小周眼眶都红了，“他根本就没认真听你讲！

这个方案我们改了八遍，光考察就去了五次！”林糯蹲下身，慢慢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图纸，

手指拂过那个被钢笔戳破的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算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可能是我们的方案确实没达到他的要求，回去改吧。”那天晚上，工作室的灯亮到了凌晨。

林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重新梳理方案。他删掉了那些孩子们喜欢的明亮配色，

换成了沈烈可能更喜欢的沉稳色调；简化了动线设计，

牺牲了部分老人和小孩的便利；把儿童游乐区的面积扩大，压缩了家长休息区的空间。

小周端着一碗泡面进来时，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心疼地说：“糯哥，别改了，

先吃点东西吧。”林糯摇摇头，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再改改，争取一次过。”他知道，

沈烈这样的人，不会听他的解释，只会看结果。他不能失去这个项目，不仅是为了工作室，

更是为了那些跟着他的员工。4钢笔戳穿的尊严凌晨四点，林糯终于改完了方案。

他站起身，想去倒杯水，刚走到门口，眼前突然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

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把他抱了起来，

带着熟悉的压迫感——是沈烈？他怎么会在这里？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暖洋洋的。小周坐在床边，正在给他削苹果，

看到他醒了，立刻凑过来：“糯哥！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我怎么会在医院？

”林糯声音还有些虚弱。“是沈总送你过来的！”小周说，“他好像是晚上有文件落在公司，

回来取的时候，刚好看到你晕倒在工作室门口，就把你送过来了。

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加上过度劳累，需要好好休息。”林糯愣住了，

脑海里浮现出沈烈那张冷硬的脸，怎么也和“救人”联系起来。他刚想说话，

病房门被推开了，沈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然醒了，

把这个签了。”他把文件递过来，“新方案我看了，勉强合格。”林糯接过文件，

是项目补充协议。他低头看着协议上的条款，手指因为刚输液还有些发僵。“谢谢沈总。

”他轻声说。“别跟我说谢谢，”沈烈冷哼一声，“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耽误项目进度。

你的身体要是这么差，就别硬撑，找个靠谱的人帮你分担。”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桌上有早餐，吃了再出院。”林糯看向床头的保温桶，打开一看，

里面是小米粥和一个茶叶蛋，还是温热的。他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心里五味杂陈。

沈烈这个人，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复杂，一边对他百般刁难，一边又在他晕倒时救了他，

还给他买了早餐。接下来的日子，林糯和沈烈的交集多了起来。

沈烈经常会突然出现在工作室“查岗”，有时候是早上刚上班，有时候是晚上快下班。

他会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小细节，骂林糯“不专业”；会在林糯和客户谈合作时突然出现，

用强势的态度把价格压到最低；会在看到林糯桌上的泡面时，皱着眉说“吃这种东西，

难怪身体差”。有一次，林糯带着团队去工地考察，突然下起了大雨。工地的路很滑，

他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方案也被雨水打湿了。沈烈刚好过来视察，

看到他这副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设计师，你就是这么工作的？”他走过来，

语气里满是嘲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保证项目质量？”林糯咬着牙，想站起来，

却被沈烈一把拉住了。“别动。”沈烈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腿，看到膝盖上渗血的伤口，

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笨拙地帮他擦了擦伤口周围的泥水，

动作有些粗鲁，却意外地没让他觉得疼。“跟我去医院。”“不用了，沈总，

”林糯想挣脱他的手，“只是小伤，回去擦点药就好。”“我说去就去。

”沈烈的语气不容置疑，直接把他拉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车里。车上，林糯看着窗外的雨景，

心里有些不自在。沈烈突然开口：“那个方案，被雨水打湿了？”“嗯。”林糯点点头，

“回去我重新整理一份。”“不用了，”沈烈说，“我让助理把电子版发给你，

你直接在上面改。”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下次考察，提前看天气预报。

”林糯转过头，看向沈烈。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很硬朗，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

柔和了他的冷硬。林糯突然觉得，沈烈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与此同时，

小周和沈烈的特助秦峰，也上演着一出“欢喜冤家”的戏码。秦峰是沈烈一手带出来的，

性格高冷，做事严谨，是沈烈最信任的人。小周第一次去盛远集团送文件时，

就和秦峰杠上了。“秦特助，这是我们糯哥改好的方案，麻烦你转交给沈总。

”小周把文件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谁让秦峰是沈烈的人呢。秦峰接过文件，

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这里少了一份资质证明，回去补好再送过来。”“不可能！

”小周立刻反驳，“我出发前特意检查了三遍，肯定带了！”两人在前台争执起来，

最后还是秦峰在小周的文件袋夹层里找到了那份资质证明。小周脸一红，转身就走，

没看到秦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从那以后，小周每次去盛远送文件，

都会和秦峰斗嘴。秦峰说他文件整理得乱，他就说秦峰太古板；秦峰说他做事不细心，

他就说秦峰没情趣。但每次小周真的遇到麻烦，秦峰都会默默帮他解决。

有次小周被盛远的一个部门经理刁难，说他送文件迟到了，要扣他们工作室的保证金，

秦峰刚好路过，一句“沈总让他先把文件给我”，就帮他解了围。小周心里有点别扭，

一方面觉得秦峰是沈烈的人，和他不对付；另一方面又觉得秦峰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有次他感冒了，在盛远的大厅咳嗽得厉害，秦峰突然递过来一包纸巾和一瓶感冒药：“吃了，

别传染给沈总。”小周接过药，脸都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糯看着小周和秦峰的互动，心里有点羡慕。小周可以那样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而他却连喜欢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有次他和小周一起吃饭，

无意间问起小周对同性恋的看法，小周嚼着米饭，含糊地说：“喜欢男生女生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真心的就行啊。”林糯心里一动，却还是没敢说什么。沈烈对林糯的态度，

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发脾气，反而会在林糯加班时，

让秦峰送夜宵过去；会在林糯生病时，

亲自开车送他去医院；会在合作方对林糯提出无理要求时，毫不犹豫地护着他。有一次，

一个合作方的老板在酒桌上对林糯动手动脚，说“林设计师长得这么清秀，

不如陪我喝几杯”，沈烈直接把酒杯摔在了地上，酒水溅了那个老板一身。“我的人，

你也敢碰？”沈烈眼神冷得像刀，“要是再敢说一句废话，就从盛远的地盘上滚出去。

”那个老板吓得脸色惨白，连声道歉。林糯站在沈烈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第一次觉得，有个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5病房里的雪松气息但沈烈的关心，也让林糯越来越恐慌。他发现自己对沈烈的感情，

已经超出了上下级的范畴。他会在沈烈看向他时，心跳加速；会在沈烈送他回家时，

舍不得下车；会在沈烈帮他解围时，偷偷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他知道，自己陷进去了，

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沈烈也意识到了自己对林糯的异样。他会在开会时，

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在林糯身上；会在林糯生病时，

担心得睡不着觉；会在看到林糯和其他男生说话时，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他活了三十三年，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陌生又慌乱。他开始查阅林糯的资料，从他的工作室到他的孤儿院经历，

甚至连他每年给孤儿院捐款的记录都查得一清二楚。当他看到林糯在孤儿院被欺负的记录时，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很难想象，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人，小时候经历过那么多苦。

有次他去工作室找林糯，看到林糯正在给一盆多肉浇水，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个孩子。

“你很喜欢这些东西？”沈烈走过去，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不少。“嗯，”林糯点点头，

“它们很安静，也很顽强，只要给点水和阳光就能活。”沈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突然问：“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人欺负？”林糯的动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