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棺材里,我手机亮起最后的光,是男友沈聿的来电。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疯了似的用额头撞着棺材盖,哭着嘶吼:“阿聿!救我!
林薇薇……是林薇薇她把我关起来了!我在郊外的废弃工厂,快来救我!
”木屑和血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电话那头,却传来他极不耐烦的声音,
背景里还有林薇薇委屈的啜泣。“苏念,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薇薇刚回国,身体不好,
你能不能别再欺负她了?”“我受够你了,你冷静一下吧。
”“嘟…嘟…嘟…”电话被决绝地挂断。手机屏幕熄灭,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我不知道,
我腹中那个没来得及告诉他的,三个月大的胎儿,也随着我,一同停止了心跳。
1.意识脱离身体的时候,我正飘在半空中。我看见狭窄的木棺里,
另一个“我”静静地躺着。她的脸颊和额头上满是磕碰出的血痕,
指甲因为疯狂抓挠棺壁而劈裂,渗着乌黑的血。她的表情凝固在无尽的惊恐和绝望中,
双眼圆睁,仿佛还在看着那个彻底熄灭的手机屏幕。冰冷,死寂。这就是我,苏念。
二十六岁,死于被活埋。凶手,是我男朋友沈聿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林薇薇。而帮凶,
是沈聿本人。那通电话,是他亲手给我判的死刑。我感觉不到疼痛,也流不出眼泪。
灵魂轻飘飘的,像一缕无知无觉的青烟。我看见棺材盖上,
几根长长的钉子穿透了厚重的木板,将我的“生路”彻底封死。其中一根,钉穿了我的手掌,
将我牢牢固定在了这方寸地狱里。林薇薇做得很绝。她把我骗到这个废弃工厂,
用掺了药的饮料迷晕我。等我醒来,就已经躺在了这里。她隔着棺材盖,
用那种甜美又恶毒的声音,笑着对我说:“苏念,你知道吗?阿聿心里只有我一个。
你不过是我出国这几年,他寂寞时找的替代品。”“现在我回来了,你也该滚了。”“哦,
对了,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地滚。我要你死,死得无声无息,成为一个永远的失踪人口。
阿聿最终会忘了你,然后和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一边说,一边用锤子,
将钉子一根一根地,砸进棺材。“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我的心脏上。
我尖叫,求饶,用尽全身力气拍打棺盖,但一切都是徒劳。直到沈聿的电话打来,
我以为那是神明投下的光。结果,那只是地狱的最后一层。
2.我的灵魂不受控制地穿过层层障碍,向着城市的方向飘去。我来到了沈聿的公寓。
那是我们同居了三年的家。此刻,客厅里,沈聿正半跪在沙发边,
小心翼翼地哄着缩在他怀里哭泣的林薇薇。林薇薇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阿聿,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一回国就约念念姐出来。
她好像很不喜欢我,说了几句话就生气地跑了,电话也不接,我好担心她……”她一边哭,
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沈聿的表情。沈聿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烦躁和无奈。
他抽了张纸巾,温柔地擦去林薇薇眼角的泪。“不关你的事,是苏念她太不懂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就是那个脾气,敏感又多疑,你别往心里去。
”“可是……她会不会出什么事啊?”林薇薇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呜咽,
“她走的时候情绪很激动,我怕她想不开……”“能出什么事?一个成年人了。
”沈聿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估计又跑去哪个朋友家博同情了。等她气消了,
自己就会回来的。这么多年了,每次都玩这套,我真是受够了。”我飘在他们面前,
看着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只觉得一股无法言说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博同情?
玩失踪?沈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吗?我们在一起五年,从大学到工作,
我陪你吃过泡面,住过地下室,在你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我用我全部的积蓄支持你。我以为,
我们是能走一辈子的。可林薇薇一回来,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3.林薇薇抽抽噎噎地又哭了一会儿,说自己累了。沈聿立刻把她打横抱起,走向主卧。
那是……我和他的卧室。我跟了进去。他把林薇薇轻轻放在我们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乖,睡一觉就好了。我在这里陪你。”他坐在床边,
握着她的手。林薇薇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看着床头柜上我和沈聿的合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灿烂,依偎在他身旁。而现在,我的男人,正陪着杀死我的凶手,
睡在我的床上。多么讽刺。我伸出手,想去触碰沈聿的脸,想问问他,你的心,
到底是什么做的?可我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身体。我只是个鬼魂。
一个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的鬼魂。夜深了,沈聿守在床边,看着林薇薇的睡颜,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痴迷和眷恋。他拿出手机,应该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回消息。屏幕亮起,
通话记录里,我那个血红色的未接来电和那个被他挂断的通话,显得格外刺眼。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烦躁地锁上了屏幕,仿佛多看一秒都觉得碍眼。我的心,
如果还有心的话,一定已经碎成了齑粉。沈聿,你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吗?
在你挂断我电话的那一刻,你就没想过,万一……万一我说的都是真的呢?4.第二天,
沈聿是被电话吵醒的。是我的闺蜜周晴打来的。周晴的大嗓门,即使隔着电话,
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沈聿!你什么意思?念念一晚上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你人呢?!
”沈聿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很不耐烦:“她昨晚跟我闹脾气,自己跑出去了,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闹脾气?她为什么跟你闹脾气?是不是又是因为那个林薇薇!
”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沈聿我告诉你,林薇薇一回来你们就吵架,
要是念念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你吼什么?”沈聿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一个大活人能有什么事?估计这会儿正在你那儿哭呢。行了,我这儿忙着,挂了。
”他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床上的林薇薇被吵醒了,
柔弱地问:“阿聿,怎么了?”沈聿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没事,一个骚扰电话。
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他俯身,在林薇薇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我飘在旁边,
冷冷地看着。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我的生死不明,在他眼里,
还不如林薇薇一个安稳的回笼觉重要。周晴的电话,是他最后一次可以找到真相的机会。
他自己,亲手掐断了。5.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沈聿的“地缚灵”。我去不了别的地方,
只能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如何与我的杀人凶手恩爱缠绵。
林薇薇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我和沈聿的家。她穿我的睡衣,用我的杯子,
甚至堂而皇之地把我衣帽间里的衣服全都打包扔掉,换上她自己的。沈聿对此毫无异议,
甚至还笑着说:“早就该扔了,她的品味一直不怎么样。”我看着那些衣服,
里面有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我生日时,他送给我的。他说,我穿上像个小仙女。如今,
它和其他“垃圾”一起,被塞在黑色的塑料袋里,扔在门口,等着保洁阿姨收走。我的东西,
一件一件地被清除。这个家里,所有关于“苏念”的痕迹,都在被慢慢抹去。
仿佛我从未存在过。沈聿的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他忙得脚不沾地。
林薇薇每天都做好爱心便当送到公司,以“沈总未婚妻”的身份自居,
享受着所有员工羡慕的目光。沈聿很吃这一套。
他不止一次在朋友面前炫耀:“还是薇薇懂事体贴,不像某些人,只会添乱。
”这个“某些人”,指的自然是我。我记得,有一次他加班,我算着时间给他送饭,
结果因为堵车晚了半个小时。他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把饭盒往旁边一推,
冷冷地说:“不用了,已经没胃口了。”我当时尴尬得无地自容,只能默默地把饭盒带回家,
自己一个人,吃掉了那份已经冷掉的饭菜。原来,不是他不喜欢,只是送饭的人不对。
人不对,做什么都是错的。6.时间过去了一个星期。我“失踪”了七天。
周晴几乎把整个城市翻了个遍,她报了警,找了所有我们共同的朋友,
甚至去沈聿的公司闹了一场。结果,被沈聿叫保安赶了出来。
他对着周晴怒吼:“你闹够了没有?苏念就是被你这种人惯坏了!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周晴气得发抖,
指着他的鼻子骂:“沈聿,你**!你会后悔的!”“后悔?”沈聿冷笑,
“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可能就是看清了她。”我看着他决绝的脸,突然想笑。
他永远都是这样,自大,傲慢,坚信自己的判断。他从不认为自己会错。这天晚上,
他难得没有加班,和林薇薇在家里吃烛光晚餐。红酒,牛排,浪漫的音乐。
林薇薇靠在他肩上,柔声问:“阿聿,念念姐……还是没有消息吗?”“别提她了。
”沈聿晃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提她影响食欲。”“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
”林薇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精光,“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找找她?”“找什么?
”沈聿放下酒杯,捧起她的脸,深情地注视着她,“薇薇,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
从今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他吻了下去。就在他们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沈聿不耐烦地想挂断,但林薇薇却按住了他的手,
善解人意地说:“接吧,万一是念念姐的消息呢?”沈聿只好接起。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请问是沈聿先生吗?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
关于您报案的女友苏念失踪一案,我们有了新的发现。请您立刻来一趟郊外的向阳废弃工厂。
”7.“废弃工厂?”沈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薇薇,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阿聿,警察说什么了?”她紧张地问。
“没什么,说找到了苏念的线索,让我过去一趟。”沈聿穿上外套,语气依旧平淡,
“估计是她手机掉在那儿被发现了。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会折腾了。
”林薇薇也跟着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我也很担心她。”沈聿没有拒绝。
我跟着他们,看着他们坐上那辆我曾经坐过无数次的副驾驶的车。如今,
那个位置属于林薇薇了。车子一路向郊外驶去。越是靠近那个工厂,
我的灵魂就震颤得越厉害。那是我死亡的地方,是我怨气的源头。
我看到林薇薇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手心全是冷汗。她在害怕。
沈聿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一边开车,一边还在抱怨:“等找到她,
我非得好好说说她不可。玩失踪?她以为她是谁?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满世界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