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乐园里,阳光正好。
拆拆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草坪上疯狂撒欢,引来一片侧目。
许知意坐在遮阳伞下,悠闲地喝着果汁,看着顾沉穿着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一脸僵硬地跟在拆拆后面收拾烂摊子。
“先生,请看好您的狗,它在刨坑!”
“先生,您的狗在追逐别家的小猫!”
“先生,那是我们刚种下的花!”
顾沉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炭黑。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堂堂顾氏集团总裁,现在像个铲屎官一样,跟在一只蠢狗**后面,不停地跟人道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甚至还举起手机,对着他“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顾总,”许知意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这张照片很有纪念意义,我发给你存着?”
顾沉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解开了领带,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许知意,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许知意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是你自己要跟来的。而且,拆拆这么活泼,说明它很健康,你应该高兴才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刀:“晚晴姐身体不好,肯定不能陪你来这种地方吧?你看,还是我比较有用,对不对?”
顾沉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总是有办法,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
他想发火,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她说得都对,对得让他憋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依然是“苏晚晴”。
顾沉的动作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知意。
许知意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她善解人意地摆摆手:“快接呀,肯定是晚晴姐想你了。别让她等着急了。”
她的坦然,让顾沉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在这空旷的草坪上,许知意还是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词。
“……不舒服……头晕……老毛病了……”
许知意端起果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瞧,白月光的经典招数来了。示弱,永远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
果然,几分钟后,顾沉脸色凝重地走了回来。
“知意,晚晴她不舒服,我得过去看看。”
“很严重吗?要不要送医院?”许知意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比顾沉本人还着急,“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份照应。我以前在宠物医院实习的时候,也学过一点急救知识。”
顾沉被她这番话噎住了。
他本来以为她会不高兴,会耍小性子。他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安抚她。
可她现在主动要求一起去,这算什么?
“不用了。”顾沉生硬地拒绝,“你在这里看着狗。”
“那怎么行!”许知意一脸不赞同,“晚晴姐的身体最重要。拆拆可以先寄养在这里,或者我让朋友来接一下。我们快走吧,别耽误了。”
她说着,就真的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
那副急切的样子,仿佛苏晚晴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姐姐。
顾沉彻底没脾气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情绪都无处发泄。
“我说不用了!”他加重了语气,“她只是有点低血糖,我去送点东西就回来。”
“哦,原来是低血糖啊。”许知意恍然大悟,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塞到顾沉手里,“那你快去吧,这个给她。路上开车小心点。”
顾沉看着手里的巧克力,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牌子,包装上还印着一个卡通小熊。
他再也忍不住了,低吼道:“许知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知意终于收起了脸上那副“完美女友”的面具。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阳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像碎金一样闪烁。
“我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她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顾沉的心上。
“顾沉,”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在扮演一个你心中最完美的‘现女友’啊。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不能小气,不能嫉妒,我要比她更温柔,比她更体贴,比她更善良。我要让她在你面前,显得像个不懂事的小丑。”
她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冷意,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我要……比她更‘白’。”
顾沉彻底愣住了。他像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她不是不在乎,她是在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而他,和苏晚晴,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